“梦慧这两天状态很差，班也不上，就窝在家里。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但我知道，肯定跟你有关。”
林泽没说话。
“林泽，我知道我不该管你们的事。但梦慧是我室友，四年相处，我们感情很好。看她那样，我做不到不管。”
林泽无奈摇摇头。
“你很八卦。”
“那你……能告诉我吗？”
林泽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温婉婷说，“你为什么突然拉黑她？为什么她一提你就哭？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林泽看着她。
温婉婷的眼睛很净，里面没有李梦慧那种算计，也没有那些看戏的好奇。就只是单纯的担心和疑惑。
“温婉婷。”
“嗯？”
“大学四年，你帮我传过几次信？”
温婉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十几次吧……”
“那些信，她都看了吗？”
她沉默了一下。
“看了。”
“然后呢？”
“然后……”温婉婷低下头，“然后她就扔了。”
林泽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你知道，她每次让我帮她带早餐、买药、跑腿的时候，我心里什么感觉吗？”
温婉婷摇摇头。
“难受！”林泽说，“我知道她在利用我，知道我就是个工具人。”
他喝了口咖啡。
“但我还是做了。七年，从大学到毕业到现在。”
“为什么？”温婉婷问。
林泽想了想。
“被她当狗训习惯了。”
温婉婷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现在呢？”
“现在？”林泽笑了笑，“现在解脱了，不惯着她了。”
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
“前几天她说想见我最后一面，我去了。然后就拉黑了她。”
温婉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问：
“那你……真心喜欢过她吗？”
林泽看着她。
“你觉得呢？”
温婉婷没回答。
她知道答案。
整个大学都知道答案。
林泽喜欢李梦慧，喜欢到全校皆知，喜欢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那现在，”温婉婷认真说道，“你还喜欢她吗？”
林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温婉婷。”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后来，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不甘心？”
温婉婷愣住了。
“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林泽站起来。
“咖啡我请了。”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林泽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了，差点忘了，没钱了！
“那个…….我们继续聊！”林泽又坐了回去。
温婉婷看着他重新坐下，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一开始是憋着，后来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林泽，”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是认真的吗？”
林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很好笑？”
“好笑啊。”
“我来，买单。”
林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婉婷扫了码，付了钱。
“林泽，你知道吗，大学四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哪样？”
“这么……”她想了想，“这么真实。”
林泽无语。
温婉婷继续说：“以前你眼里只有梦慧，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那种性格呢。”
“原来不是啊。”
林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好像很开心。”
“是很开心啊。”温婉婷点点头，“至少确定你没变。”
“没变？”
“那个认真的男人一点没变。”
“只不过现在知道对自己好了。”
“无聊。”
林泽站起来。
“行了，咖啡喝完了，我该回去了。”
温婉婷也站起来。
“林泽。”
他回头。
温婉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如果我想找你聊天，还能找吗？”
林泽愣了一下。
“找我嘛？”
“就是……聊聊天。”温婉婷说，“不聊梦慧，就聊你，聊我，聊别的。”
林泽看着她。
咖啡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想起大学四年，每次去找李梦慧，她都在旁边坐着。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那时候他从来没注意过。
现在想想，那眼神里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发春了？”
温婉婷愣住。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羞恼，最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林泽！！！”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
林泽偏头躲开，纸巾盒擦着他耳朵飞过去，落在隔壁桌一个男人头上。
“哎哟！谁啊？”那男人回头，看见温婉婷通红的脸和林泽憋笑的表情，一脸懵。
“对不起对不起！”温婉婷赶紧道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泽已经笑出声了。
“你还好意思笑！”温婉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
林泽摊手，“我就开个玩笑。”
“开玩笑？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
“看你激动样，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温婉婷瞪着他，口剧烈起伏。
隔壁桌那男人还在揉脑袋，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
温婉婷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一口掉。
“林泽。”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理解梦慧为什么想打死你。”
林泽笑了一下。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是不是？”
温婉婷的脸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对上林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哦。”
温婉婷抬起头，看着他。
“你‘哦’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有！”
“有什么？”
“有……有那个意思！”
“温婉婷。”
“嘛？”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关注我？”
温婉婷愣住。
咖啡厅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女声低低地唱着。
她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边缘划来划去。
“没有。”她说。
“真的？”
“真的没有。”
林泽没说话。
过了几秒，温婉婷抬起头。
“林泽，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你当初追的不是梦慧而是别人，你还会那么执着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
“现在什么？”
温婉婷看着他眼睛像似在确认什么。
“现在你还会为一个人那样执着吗？”
林泽沉默了片刻。
“不会了。”
温婉婷有些失落。
她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
“好。”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泽。”
“嗯？”
“我刚才说想找你聊天，是认真的。”
“不是为了梦慧，也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想找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咖啡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