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冬天，李梦慧让他送感冒药。他半夜跑了两公里，在宿管阿姨关门前的最后一分钟冲到女生宿舍楼下。李梦慧没下来，下来的是温婉婷。
“她睡了，药给我吧。”
她把药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那天特别冷，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冻得直哆嗦。温婉婷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
“戴上，别感冒了。”
他说不用。
温婉婷没理他，把围巾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跑了。
当时他没有在意，后来围巾他也弄不见了。
还有一次。
大三上学期，李梦慧因一点小事生气不鸟他，一个人在场坐到半夜。回去的时候发现宿舍门锁了，正发愁怎么进去，温婉婷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男生宿舍后门那扇窗户没锁，可以从那翻进去。”
他问她怎么在这。
她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翻进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李梦慧，本顾不上想——一个女生，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在男生宿舍后门附近“出来走走”。
加上其他种种巧合事件，还有大学四年温婉婷一直都没有交男朋友。
“她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林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一定是他想多了，说不定是李梦慧派过来整蛊自己的。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下班后，林泽直接返回出租屋。
到了晚上。
星娱KTV，豪华包厢内。
李梦慧今晚打扮，一身黑色挂脖包臀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锁骨与白皙肩颈，裙摆堪堪遮住大腿，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话筒，却没唱。
“梦慧，你到底怎么了？”旁边的顾安然凑过来，“约你出来散心，你就坐这儿发呆？”
李梦慧没说话，盯着屏幕上的MV，眼神却不知道飘哪去了。
手机亮了。
她下意识拿起来，解锁，看了一眼，又按掉。
顾安然眼尖：“又是林泽？”
“不是。”
“那是谁？”
李梦慧抿了抿嘴，把手机扔进包里。
“江枫。”
“江枫？”顾安然愣了一下，“就那个从高中开始追你的高富帅？？”
“嗯。”
“他不是出国了吗？”
“前几天回来了，一直想约我出来。”李梦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不是啊？江枫这么痴情？”一旁的陈瑶凑了过来。
顾安然不满说道：“我就说嘛，这些年放着高富帅不要，偏偏选择个舔狗林泽。梦慧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李梦慧放下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谁说我要选择他了？”
“那你这些年吊着人家嘛？”陈瑶说话向来直接，“大学毕业到现在，七年了吧？江枫追你你也吊着，林泽追你也吊着，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李梦慧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要什么样的？”她想了想，“我想要一个对我好，但又不是无脑对我好的。我想要他有出息，但又不能压我一头。我想要他围着我转，但转太久了我又嫌烦，我要他懂我，能get到我的点。”
她顿了顿。
“成熟独立有钱有颜包容我，我喜欢的，这要求很高吗？”
顾安然和陈瑶对视一眼。
“江枫不就满足这条件吗？”
“江枫是有钱，但那又怎么样？”李梦慧继续说，“我又不是很喜欢，我要的是……”
她没说下去。
“林泽那样的？”陈瑶接话，“随叫随到，百依百顺，被你当狗训了七年还不跑？”
李梦慧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把他当狗训了？”
陈瑶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我可记得当年只要你一句话，他不管在哪，十分钟都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那也是他自愿的，我可没他。”李梦慧反驳。
在一旁的温婉婷小声嘀咕：“其实林泽人挺好的……”
“好有什么用？”李梦慧声音提高了几分，“好能当饭吃？好能买房买车？他一个月挣多少？够不够在京都付个厕所？”
温婉婷张了张嘴，没继续往下说了。
顾安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难得我们四姐妹聚在一起，梦慧，江枫不是约你吗？要不叫他一起过来？”
李梦慧没吭声。
手机又亮了。
还是江枫的消息：
「梦慧，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料，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些。」
她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从来不会问她有没有空。
他只会说“你在哪，我马上到”。
可是他现在不在了，被她彻底推开了。
李梦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瑶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算了算了，我们玩游戏。”
李梦慧问：“玩什么游戏？”
“摇骰盅，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就叫个男的过来帮喝，朋友或者舔狗都行。”
顾安然拍拍手：“好呀好呀，正好缺个舔狗过来买单。”
陈瑶开始摇骰子。
第一轮，顾安然输了。
“我叫谁啊？”顾安然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对了！当年我们文学系最帅那个，现在是健身教练，肌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叫他来？”
“行啊行啊。”陈瑶起哄。
顾安然发了个定位，对面秒回：“「马上到。」
第二轮，陈瑶输了。
她直接打电话，“喂，在哪儿呢？来星娱KTV。对，现在。别问那么多，赶紧的！”
顾安然好奇的问道：“你叫的谁？”
陈瑶向她眨了眨眼：“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三轮，轮到李梦慧。
骰盅揭开，她看着自己的点数，脸色不太好。
“梦慧，该你了。”顾安然笑嘻嘻的看着她，“叫谁？”
李梦慧握着手机，没动。
“怎么？没人叫？”陈瑶故意激她，“不叫就得喝酒，三杯。”
“我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连了三杯。
没过多久。
江枫手捧玫瑰花出现在包厢门口。
“梦慧！”
他穿着休闲衬衫，玫瑰花束衬得整个人更加出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李梦慧愣住了。
“你怎么……”
“刚好在附近。”江枫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包厢，“没想到你真的在。”
顾安然眼睛亮了：“哇哦——”
陈瑶吹了声口哨：“江枫，好帅！”
李梦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枫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把花递给她。
“送给你。”
李梦慧接过花。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