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龙湖·颐和原著别墅里,鹿宸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盯着刚才那两张照片看了太久。
久到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不就是腿吗?
他见过女人的腿,在泳池边,在派对上,在那些贴上来甩不掉的女孩身上,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直,一个比一个白。
可没有一双能让他盯着看超过两秒。
而这两张照片他看了整整五分钟,放大,缩小,看脚踝的弧度,看小腿的线条,看皮肤在灯光下的质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那张穿着牛仔裤的照片他差点划过去,太普通了,普通到随便在街上抓一个女人都能拍出同样的效果。
但那条脱了裤子的——。
他盯着照片里那截脚踝,纤细的,微微凸起的骨头,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小腿的线条从脚踝往上走,渐渐饱满起来,像山脚的溪流汇入河谷,不急不缓,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
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紧致,也不是年轻女孩那种带着婴儿肥的柔软,是结实,流畅,每一条肌肉都写着“用过”。
他盯着那条线从脚踝一路往上,消失在照片的裁切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些他没看到的部分。
下腹陡然一紧,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热又胀。
“。”他低低骂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棉花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枕头是真丝的,凉丝丝地贴着发烫的脸颊,反而衬得那股燥热更明显。
他觉得自己可笑,可笑到了极点。
鹿宸,二十岁,京城鹿家的独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被一张只拍到小腿的照片撩成这样,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似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是圆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普通职员,未婚,二十五,全是她自己说的,没有一样是他验证过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灯光碎成无数细小的菱形,在视网膜上铺成一片模糊的亮斑。
他想起她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早上没睡醒时的风,但跟他说“好”的时候会从嗓子眼里滚出一点软绵绵的尾音,像冰碴子掉进温水里,还没来得及化就被他接住了。
那种声音和这双腿如果长在同一个人身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开始拼凑,小腿有了,声音有了,还差腰,差背,差那些被衣服遮住的部分。
他想象她站起来,腿并拢,脚踝挨着脚踝,小腿的线条往上走,经过膝盖,经过大腿——他猛地睁开眼,骂了今晚第二声“”。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那个对话框,那张照片缩成一个小小的方形缩略图,嵌在一堆灰白色的聊天记录里。
他伸手把手机屏幕摁灭,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时低沉的嗡嗡声。
可那张照片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脚踝,小腿,那条从下往上走的弧线。
还有她的声音,贴着耳朵说的那个“好”字。
两种感觉搅在一起,搅得他浑身都不得劲。
他翻来覆去,把被子蹬到床尾又拽回来,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最后他脆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手机摸过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打什么。
说“好看”?太轻浮。说“谢谢”?太蠢。问她多大?问过了。问她长什么样?她不会说。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下腹收紧的那一瞬间,心跳加速,呼吸变重,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某个开关,从里到外地烧起来。
他二十岁了,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张小腿的照片变成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巴巴的,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有点突兀。
“鹿宸,”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有风,吹动了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枝叶,沙沙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进来,像某种温柔的嘲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脚踝的弧度,皮肤的质感,那条从下往上走的线条。
还有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点困意,在他说“看看你”之后沉默了那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那个“好”字里有多少挣扎,他猜得到,但他不想猜。
他只知道他想听更多,想听她说更多字,想听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贴着他的耳朵,说一些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接的话。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静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