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往门口一站,一米八多的个子,腰板笔直,眼神往人群里一扫。
众人似乎也发现这绝户不一样了,原本吵吵嚷嚷的院子口,瞬间安静了大半。
“都堵在我家门口,有事?”
人群里靠前的陈老疤仗着自己年纪大,先嘿嘿笑起来。
“平山呐,听说你卖了块古玉,发大财了?咱都是本家,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乡亲们啊!”
有了陈老疤臭不要脸带头,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道:
“就是!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没少借我们东西!”
“我家还借过你家一口大铁锅呢!”
“我那把铁锹,你爹用了好几年,也该还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看你孤苦伶仃一个人,都不好意思开口。现在你子好起来了,也该还了,也不收你利息,按照市价赔吧?”
这他妈全是来占便宜、敲竹杠的。
“我爹借的?有借条吗?或者有证人吗?”
众人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原本觉得手拿把掐,把这颗软柿子死死拿捏住。
没想到倒反天罡!
“陈平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准备赖账?”
“都是乡里乡亲,借点东西能写借条?找证人?”
“乡亲们,咱们先礼后兵!”
陈老疤一挥手,众人就像是猴一样往陈平山身上扒。
有人朝猪肉招呼、有人盯着背篓,还有人准备扒他衣服!
陈平山冷笑一声,把背篓上的破布一掀开,噌的一声把56半甩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
“咋的!想明抢?”
众人一看黑洞洞的枪口,立马怂了。
陈老疤看着肥猪肉流口水。
“啥意思?陈平山,你来强的?仗着有枪欠账不还?有本事你开枪啊,把我们都打死!”
陈老疤说完就往陈平山面前伸脖子。
“打死你们?白瞎我的!”
陈平山把枪横在口,反客为主。
“我家有没有问你们借东西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从我家拿的东西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平山目光直接盯住陈老歪,声如洪钟。
“老疤叔,你当初从我家搬走的红木八仙桌,是不是该还了?当初你说你儿子结婚,摆酒席缺桌子,暂时借用一下,这一借,就是大半年啊!”
陈老疤脸一沉,当场赖账。
“什么你的桌子?那是你爹生前送给我儿子结婚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张二婶,”陈平山又转向她,“我家那三个粗瓷盆、两个铝瓢,你盖房子的时候全拿走了,现在也该送回来了吧?”
张二婶立刻撒泼,拍着大腿蹦起来。
“退退退!谁拿你家盆了?你别血口喷人!小孩子家家发财赖账,还学会冤枉人!”
“李三叔,”他再看向李老三,“我爹那把新铁锹、木锨、镐头,你借去用了半年,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不是,你买了枪就是想当猎户,要这些农具哈?”
“那是我爹留我的念想,不用也不能给你占的便宜!”
李老三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早用烂了!丢了!你能咋地?”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准备集体赖账,反正一个绝户能把他们咋的?
他们不仅不还,而且还一起围上来指着陈平山鼻子骂,diss他发财了小气、忘本、欺负长辈。
陈平山等他们骂够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下来。
“行,都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往前凑了半步,看着陈老疤,声音压得极低。
“老疤叔,桌子你不还是吧?”
陈老疤把头一偏,冷哼一声,置之不理。
“不还是吧?行。那我就去公社,跟王主任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把自家亲娘冻在偏房,不给吃不给穿,天天骂她老不死的。现在县里正抓虐待老人的典型,抓一个批斗一个,你说,你这‘好儿子’,够不够格上批斗台?”
陈老歪脸上的蛮横“唰”地褪得净净,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
这事儿也就他跟他媳妇知道,陈平山是怎么知道的?
陈平山转头又对着张二婶,声音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石头一样砸下去。
“盆你也不还是吧?那我就去问问你男人,上个月后半夜,你跟谁在北坡苞米地里待了半宿,回来衣服都扯破了。你觉得,他听了,会怎么对你?”
张二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破事只有她跟姘头知道,咋的,被陈平山看到了?
陈平山得意洋洋,最后又看向李老三。
“铁锹烂了是吧?那咱们去大队部对对账,你偷偷拉走队里的耕牛草料、锯公家的木头盖鸡棚,这事要是捅出去,你觉得是还铁锹事大,还是蹲学习班事大?”
李老三脖子一缩,魂都吓飞了。
陈平山就这么一个对一个,当面要东西,当众戳破底。
刚才还嚣张跋扈、撒泼骂街的一群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破事儿都是后世一件件浮出水面,甚至还有不少是当事人死了之后捅出来的。
陈平山面无表情。
“我再说最后一遍。三天之内,把从我家拿走的八仙桌、盆碗、铁锹、木锨、苞米面,一样不少,全给我送回来。少一样,我就把你们的‘好事’,全抖到公社、抖到全屯人面前,让大家都好好听听。”
现场死一般寂静。
“咱们都在一个屯子生活,能处好关系是意外之喜,我不求这个,但是你们也别把我当软柿子捏。”
“要是你们以后识相点,我对着我爹的牌位发誓,这些破事儿我烂肚子里,但是要是不识相,还想在我头上拉屎,我保证让你们没脸在活在世上!”
陈平山此刻已经从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直接进化成有枪有谋,未卜先知的硬茬子。
刚才最横的陈老歪,声音抖的像表演艺术家。
“平山……有话好说……我……我明天一早就把桌子给你抬回来……”
“我也还……我这就回家拿盆……”
“铁锹……铁锹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刚才还撒泼骂街的一群人,此刻一个个服服帖帖、点头哈腰,屁都不敢多放一个,慌慌张张的跑了。
剩下那些本来还准备浑水摸鱼,趁机捞好处的屯里人,也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