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一看火候到了,立刻挺直腰板,学着后世新闻里的高调词儿,一边表决心一边猛拍王主任马屁。
“王主任,我救人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跟您套近乎,就是看不惯无辜百姓受委屈!这也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公社风气正、教育得好,我才能有这点觉悟!
我生在靠山屯,长在红旗下,往后一定听您的话、听公社的话、跟党走,守法守规、勤劳致富,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不给组织拖后腿,不给您丢脸,还要给咱们公社争光添彩!
以后我在山里打猎,也一定打猎护农,多为集体做贡献,多帮乡亲们办实事,绝不辜负您和公社对我的信任与培养!”
这话一出口,王主任当场就愣了。
别说整个公社,就算全县,也没几个年轻小伙能说出这么有水平、有觉悟的话!
这没个几十年的摸爬滚打,能句句说到点子上?
老母猪戴罩,一套又一套。
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比文书写的稿子还顺嘴。
王主任眼睛越听越亮,一把抓住陈平山的手,激动得直晃。
“小陈,你这觉悟比我们有些部都高!你上过学没有?有没有兴趣到咱们公社来工作,先文书、事,以后再去基层锻炼,前途无量!”
陈平山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推辞。
“王主任,我只有小学文化,怕不好。我还是先在基层锻炼,积累经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向农民学习、向老百姓学习!”
王主任连喊了三声“好”。
“小陈,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好,我答应你!”
王主任说完,转头看向熊桂芬。
“桂芬主任,你们大队出现这样一个典型一定要利用好这次机会,大书特书,你也是整个事件的经历者,把故事写好,交给我,我亲自润色交给县里!这段时间,你跟小陈亲密接触,把他朴实无华的善良挖掘出来,一定要深入深入再深入!”
熊桂芬心里痒的发毛。
还要再深入?
再深入的话,怕是被这小牛犊子推到炕上去了。
他当场喊来文书,一边给陈平山填表、盖章开证明,狩猎证、买枪介绍信、56半审批单一并办齐,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所有手续办的明明白白。
“小陈,拿着证明去买枪,争取尽快交出一份优秀的答卷!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来找我,要是抹不开面,你就找桂芬主任。”
“谢谢王主任,谢谢桂芬主任!”
陈平山接过证明,整整齐齐叠好,放到前的口袋。
俩人出了公社大院,陈平山就准备直接进城买56半。
“妈,那我去县城,先把枪买回来。”
“行,那你加点小心,有了王主任的圣旨,以后咱们多亲近。”
“嘿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白天的也不嫌磕碜。”
熊桂芬娇嗔的骂了一句,然后把脸板起来。
“平山,不是我装犊子,是实在没那个胆子。要是跟你了那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见人……”
陈平山算是看出来了,熊桂芬是口嗨型选手,就图嘴上快活。
一动真格,心里发虚。
这种少妇熟女,得慢慢来,慢慢突破。
“知道啦!咱们来方长!”
陈平山跟熊桂芬告了别便搭上去县城的公共汽车。
只有买了56半,手里有了硬家伙,以后在山里碰到赵小虎和赵老歪这伙子,至少心里不发怵。
进了县城,他径直走到挂着“县供销社生产资料部”牌子的院子。
这里专卖农具、猎具与制式狩支。
陈平山客客气气的递上介绍信、证明和狩猎证。
柜台的老同志认认真真核对一遍,说道:
“行,手续齐全。”
老同志一边开票,一边给陈平山讲起这支枪的门道。
“小伙子,你以前使什么枪?”
“土火枪。”
“那行,那我给你多说两句。咱们这56半七斤半,重量适中,扛着进山不累。正常能打400米,表尺能调到1000米,打狍子、野猪、黄羊都够用。
弹夹10发,只要不碰到成群的狼或者泡卵子,都问题不大。另外还配军刺,实在弹尽粮绝还能撑会儿。”
陈平山听得点头,上辈子只摸过老土火枪,确实没见过这么规整的制式家伙。
“同志,这枪多少钱?咋卖?”
老职员算盘一拨,声音清亮:
“56半一支,军转民的特殊商品,零售价350元,全县都没几个指标。
7.62毫米弹,一盒20发,售价3元,算下来一毛五一发。
按规定,一次最多配售三盒共60发,得登记在册,不许私卖、不许乱用。”
这个价格跟陈平山预料的差不多。
枪加一共359元,完全能负担的起。
老职员验钱、开票、盖章,从后仓取出一支油光锃亮的56半。
“小同志,好好待它,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陈平山看着枪身的木质纹理顺直,金属部件烤蓝均匀,还带着出厂的护油,心里忍不住的喜欢。
老同志又拿出三盒油纸包好的、两组桥夹,一并交到陈平山手里。
“枪拿好,持证携枪,路过检查站主动出示;只许在划定山林狩猎,不许打保护兽,不许对着人比划,记住没?”
“记住啦!”
陈平山把枪放到背篓,又割了两斤肥肉,这才晃晃荡荡的往靠山屯赶。
可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外乌泱泱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伸着脖子踮着脚往院里瞅。
陈平山嘴角一扯。
不用问,肯定是王守那个大舌头,把他卖祖传古玉发了财的消息,全给捅出去了。
“回来了!回来了!陈平山回来了!”
“可算等着了!还提溜着两斤肥肉,我就说这小子肯定发财了!”
一些心思活泛的老滑头还迎上来。
“平山啊,你可算回来了,咱乡亲们都替你高兴呢!”
“听说你发财了?你年纪还轻,把握不住,你把钱存我这。”
“对着呢,我们给你把着,免得你走歪道。”
一群人脸上堆着笑,但是笑脸之下都是要吃人的一张鬼脸。
陈平山把背篓往身前护了护,脸上没半点慌色,反倒笑了。
来的正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前世他爹刚走,这帮人看他老实懦弱,今天顺把铁锹,明天拿个板凳,后天再舀走半袋苞米面,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今天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