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95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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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医院急诊室外。
一个护士抱着药箱从我身体里穿过去。
我茫然地追了两步,抢救室的门正好打开。
医生推着担架出来,白布下露出一只青紫僵硬的手。
那只手腕上,有一道被铁链磨出来的旧疤。
我怔怔地看了很久,仍不肯承认那是我。
我试着掀开白布,手指却从布料里穿了过去。
又俯下身,想钻回那具身体,想让僵硬的手再动一下。
只要一下就好。
我离派出所只有七米。
只要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爬进去,说清楚自己的名字。
可那只手始终一动不动。
医生说,送来时已经没有心跳。
重度肺部感染、失温、内出血,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让我没能撑过最后一次抢救。
我贴在担架旁,忽然生出一点迟来的不甘。
我以为自己不怕死。
可原来我只是不想死在地窖里。
我也想活着看父母被揭穿,想亲手拿回户口,想站在赵老师面前告诉她,那道竞赛题我还记得。
我甚至还想去一次京大。
哪怕只坐在校门口看一眼。
可我再也没有腿可以走过去了。
巡逻民警从我僵硬的掌心取出旧身份证。
我本能地追着证物袋走了几步,周围景象忽然像被风吹散。
后来我才明白,死后的我去不了想去的地方。
我只能被自己的名字和遗物牵着走。
身份证被带出所,我也跟着离开医院。
警方据证件上的旧地址赶到父母家,看见反锁的杂物间、窗边的血和慌张赶来的司机,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
十点零五分,两名警察出现在酒店后台。
台前,姜宁正对着直播镜头鞠躬。
她眼下特意画出乌青,声音哽咽,说自己本不想占用公共资源,却不得不回应“亲姐姐因精神疾病散布的谣言”。
父亲额头全是汗,仍一遍遍拨打司机的电话。
妈妈在旁边低声埋怨:“她一个瘸子,能跑到哪儿去?”
我站在她身后,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小晚”了。
警察推门进来后,父亲还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小女儿大概又闹脾气走丢了。
证物袋被放到桌上。
那张被血和雪浸透的身份证露出来,照片上的我仍在笑。
警察告知他们,今早发现的年轻女性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父亲手里的手机砸在地上。
他后退半步,嘴里只剩“不可能”。
昨晚我明明还能跟他顶嘴,怎么会突然死了?
原来在他眼里,只要还能反抗,就算身体很好。
妈妈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抓住椅背,却始终没有走近证物袋。
台前直播虽然被工作人员匆忙切断,几家媒体自己的镜头却还开着。
“身份证上写的是姜晚!”
“死者是姜晚,那台上的人是谁?”
质问声从前厅轰然涌来。
姜宁站在聚光灯下,听见我的死讯,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在哪里。
她猛地抓住经纪人,尖声喊:
“关镜头!”
“不能让网友知道她死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
她害怕的从来不是我死。
她只是怕我死后仍留下名字,留下伤口,留下再也不能被着改口的证据。
记者冲向舞台,闪光灯将她那张属于“姜晚”的脸照得惨白。
她捂着脸往后台逃,却在门口撞上警察。
“姜宁女士,请配合调查。”
她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