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老殿不欢而散,胡不喜一刻也没耽搁,直接带着萧无名回了静云院。
她心里清楚,长老团那帮人丢了面子,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明着不敢来,暗地使绊子绝对少不了。
与其被动等着被找麻烦,不如先把自己的地盘守严实。
她翻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结界符,还有几张当年写剧情时顺手埋下的阵盘,一张接一张往院墙、门框、窗沿上贴。
指尖灵光轻闪,淡白色的光罩缓缓铺开,把整个静云院裹得密不透风。
隔音、阻人、灵力预警、外力触碰反弹,能拉上的防御,她一股脑全拉满了。
萧无名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她要什么,他就递什么。
符纸贴歪了,他就轻轻扶正,阵盘灵气不稳,他就立刻运转灵力帮着稳住。
全程没说一句话,眼神却始终黏在胡不喜身上,一刻也没离开。
胡不喜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疯狂嘀咕:
我这哪是收了个徒弟啊,简直是带了个需要全方位保护的易碎品。
外面一群人虎视眈眈,我不把结界焊死,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闭关就闭关吧,先躲几天风头,顺便把这小子的心境捋一捋,别刚变强就走火入魔。
结界彻底布完的那一刻,整个静云院像是被从宗门里剥离了出去,外面的人声、风声、钟声,一下子全都隔在了另一边。
可外面的风波,半点没小。
不过半天时间,宗门弟子就彻底分成了两派,吵得沸沸扬扬。
一拨人跟着大长老的风向走,说萧无名灵诡异、戾气太重,修为一夜暴涨一看就不正常,就该交出去由长老殿看管,免得将来祸及宗门。
另一拨人则站在胡不喜这边,觉得大师姐护徒弟天经地义,萧无名一没触犯门规,二没伤害同门,凭什么因为变强就要被针对。
两派人各说各的理,从演武场吵到外门广场,连饭堂里都争执不断。
散碎的议论声,还是顺着结界最薄弱的地方钻了进来。
胡不喜听了两句,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心里疯狂吐槽:
这群人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就爱凑这种热闹。
当年写小说我就不该给路人弟子加这么多戏,现在好了,全堵在耳朵边上吵,想清净一会儿都难。
她正揉着眉心,结界外传来了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呼唤。
“大师姐,你在吗?我是灵汐。”
胡不喜无奈,只好撤开一道小口,让傅灵汐进来。
傅灵汐一踏进门,脸上就写满了担忧,快步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急:
“大师姐,你别再跟长老们硬扛了好不好?他们人多,又是宗门长辈,你这样闭关不出来,摆明了是跟他们对着,对你太不利了。”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要不……你就稍微妥协一次,先把萧哥哥交出去,只是暂时让长老们看管一段时间,又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等风头过了,你再把他接回来就是了……”
这话一落,旁边原本安静站着的萧无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傅灵汐,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排斥与敌意。
胡不喜拍了拍傅灵汐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灵汐,我不会交人的。”
“可是大师姐……”
“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胡不喜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天我把他交出去,明天他就会被人随意拿捏、苛待、甚至废掉。我是他师父,我不可能看着他落到那一步。”
傅灵汐看着她毫无松动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院子重归安静,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胡不喜转过身,想跟萧无名说几句宽心的话,让他别被外面的流言影响,好好稳固修为。
可一抬头,她就对上了少年的目光。
萧无名就那样直直望着她,眼底沉得吓人。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看见了她为了他,当众顶撞长老团,受尽同门议论,她放弃宗门体面,把自己关在结界里,一意孤行,只为护着他。
原本就刻在心底的依赖与占有,在这一刻像疯草一样疯狂暴涨,缠得他喘不过气。
师父为了他,敢和整个宗门作对。
那他为了师父,自然可以不惜一切。
胡不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开口:“你别想太多,我就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萧无名忽然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道不算大,却抓得极紧。
少年微微仰头,望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玩笑,没有丝毫迟疑,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认真与偏执。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师父,他们要是再敢伤你,再敢你……”
“我就了他们。”
胡不喜浑身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风穿过庭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刚刚还安稳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在心里狂喊:
不是吧!我闭关是为了让他修身养性,不是让他把心挂在嘴边啊!
我护着他,是想把他从堕魔的路上拉回来,怎么反而把他往更极端的方向推?
这剧情怎么越救越歪,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张了张嘴,想训斥,想讲道理,想告诉他修真界也有规矩,不能随意动念。
可对上萧无名那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纯粹偏执的眼睛,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她以为的保护、救赎、避风港,在萧无名那里,早已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静云院的结界再牢固,也锁不住少年心底已经破土而出的漆黑意。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长老殿内,大长老看着纹丝不动的静云院,眼底已经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劝说不成,宫无用。
那便,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