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名灵修复,一步筑基的消息,像阵风似的,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从前那个灵破碎,沉默寡言,连外门弟子都能随意欺负的少年。
如今周身灵气浑厚锐利,行走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胡不喜刚带着他回静云院,椅子还没坐热,殿外执事就匆匆赶来,语气恭敬却不容推脱:“大师姐,长老殿请您过去议事。”
胡不喜心里咯噔一声,当场在心里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标准套路准时上线!
当年写小说我就知道,男二一变强,宗门老顽固必定跳出来搞事情。
忌惮、打压、抢人、控制一条龙服务,一个比一个嘴脸难看。
没想到穿进来之后,第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居然是我。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萧无名道:“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萧无名却不肯,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远。
胡不喜也没拦着,两人一起往长老殿走。
一踏进殿门,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大长老端坐正中,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萧无名身上,毫不掩饰忌惮与猜忌。
两侧数位长老端坐,气氛明显不对。
“云苓,你可知罪?”大长老开口,声音震得殿内微颤。
胡不喜站得笔直,一脸坦荡:“弟子不知。”
“不知?”大长老一拍桌案,“你私携门下弟子闯入上古秘境,助他修复灵,修为一夜暴增。此人来历本就可疑,如今心性未定,戾气缠身,骤然拥有这般力量,留在宗门必成大祸!”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落下结论:
“我以长老团之名命令你——将萧无名交出,由长老殿统一管教、严加监视,不得违抗。”
胡不喜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心里疯狂刷屏:
统一管教?
说得可真好听,不就是想把人抢过去当打手,要么直接软禁扼吗?
当我现代打工人没见过职场打压,权力拿捏啊?
萧无名现在是我苟命核心底牌,交出去我还活不活了?想屁吃呢。
面上她半点不让,语气直接硬了起来:“大长老,萧无名是我亲自收下的徒弟,入我门下,便由我全权教导。他修为提升,是自身机缘,从未触犯门规,何错之有?交人,我不可能答应。”
“放肆!”
大长老勃然大怒,“你不过一个大师姐,竟敢公然顶撞长老团?云苓,你若执意护着这妖异之徒,便是与整个宗门作对!”
旁边几位长老立刻跟着附和,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此子眼神阴鸷,气过重,将来必成祸患。”
“大师姐,你莫要被私情蒙蔽,误了宗门大局。”
“交出此人,此事便可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威胁之意,裸摆在台面上。
胡不喜心里冷笑不止:
威胁我?当年我写小说的时候,比你们狠十倍的角色都写了一堆!
想动我徒弟,先踏过我再说。
她脊背挺得更直,寸步不让:“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徒弟,我护着他,天经地义。他的是非功过,我一力承担,轮不到旁人手管教。”
大长老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一字一顿狠声道:“好,好一个天经地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长老团无情——”
“从今起,废除你大师姐之位,收回宗门权限,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胡不喜都愣了半秒,随即在心里狂吼:
玩这么大?直接撤我职位?
行,够狠。
大师姐这位子我本来就没多稀罕,可你们动萧无名,就是动我苟命路线,那绝对不行。
她正要开口再顶回去,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
“长老,此事不妥。”
白子墨从一侧缓步走出,躬身行礼,神色平静却立场坚定:“云苓师妹行事并无违规,萧师弟修为大进,也未曾犯下半点门规。只因其力量变强便要打压、甚至废黜云苓,难以服众,恐寒了宗门弟子的心。”
他一开口,几位本就态度犹豫的长老顿时沉默。
胡不喜在心里狠狠给白子墨点了个赞:
靠谱!
关键时刻还得是男主出来稳住场面,不愧是我当年设定的正道天花板,太顶了!
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最终狠狠甩袖:“好,今暂且到此!但云苓,你记住——此子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议事不欢而散。
胡不喜带着萧无名走出长老殿,阳光洒在身上,她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萧无名一路沉默,紧紧抿着嘴,眼底戾气翻涌,显然把刚才所有刁难、威胁,一字一句全记在了心里。
那股阴沉劲儿,看得胡不喜心里微微发紧。
一路走回静云院,她终于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心里彻底清醒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救赎萧无名一个人,只是在避开原剧情,保住自己小命。
她修复他灵、给他力量、一次次护着他,只想安安稳稳走一条安全路线,大家平安下车。
可直到今天她才猛然意识到——
她的救赎,早已不是她和萧无名两个人的私事。
她强行改变剧情,把一个本该被宗门抛弃、最终堕魔的人,硬生生拉成了筑基强者。
这一动,直接触动了宗门的权力平衡、长老团的忌惮、高层的利益算计。
她以为自己在玩养成、搞救赎,没想到,早已一脚踩进了宗门斗争的漩涡中心。
她能护萧无名一次,能护两次,可她能一直对抗整个长老团、乃至整个宗门吗?
胡不喜回头,看向身旁眼神阴沉、浑身紧绷的少年。
他变强了,也更危险了。
她护得越紧,他身上的敌意就越重。
她心里轻轻一沉。
她好像,已经不是在救他。
而是在带着他,一起和整个世界为敌。
而她完全没察觉到——
在她转身的瞬间,萧无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眼底深处,那点对长老团的恨意,已经悄然生。
下一次,再有人敢伤害他师父。
他不会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