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境出来,胡不喜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免得被人打扰。
她把凝露草仔细捣出汁液,盛在一片净的石叶里,递到萧无名面前。
“喝了,你的灵能彻底修复。”
萧无名看都没多看,仰头就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的瞬间,一股狂暴精纯的灵气猛地在他体内炸开。
原本破碎滞涩、运转艰难的灵,像是被春雨润透的枯木,一点点被修补、被充盈、被重塑。
他周身灵气乱卷,衣袍翻飞,卡在炼气瓶颈许久的修为,一路势如破竹往上冲。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直接撞开桎梏,稳稳踏入筑基。
山洞里气流呼啸,萧无名额角渗出汗珠,牙关紧咬,却一声没吭。
胡不喜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疯狂刷屏:
标准男主升级名场面!
当年写这段我还嫌龙傲天太敷衍,现在亲眼目睹——哇塞,真的帅炸!
灵一修,筑基稳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人追着打了,这波血赚不亏!
我可真是个优秀的剧情盘手。
约莫小半个时辰,躁动的灵气渐渐归位。
萧无名缓缓睁开眼。
那双从前总带着几分怯懦,不安与执拗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又像藏着刚出鞘的锋芒。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四肢百骸里奔涌的力量,不再是空荡无力,只能缩在别人身后的虚弱。
他第一次,真正完全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师父……”他声音微颤,转头看向胡不喜,眼底是藏不住的光亮、欢喜,还有一种终于能站稳脚跟的踏实。
胡不喜看着他这模样,嘴上笑着点头:“不错,成了,以后没人能轻易欺负你了。”
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开启过山车式内耗:
完了完了,爽是真爽,可问题也来了。力量这东西是双刃剑啊,越强越危险。
原著他堕魔是因为弱、因为被欺辱、因为绝望。
现在他变强了,基稳了,万一哪天回过味来,知道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苟命才护着他,岂不是报复起来更狠?
我这是给自己养了个满级贴身保镖,还是养了个定时炸弹啊?
她一边真心实意为他欣慰,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发慌,心情忽上忽下,纠结得不行。
两人收拾妥当,刚出山洞没走多远,迎面就遇上了寻过来的傅灵汐和白子墨。
傅灵汐一眼看见他们,立刻笑着小跑过来,眉眼弯弯:“大师姐,萧哥哥,你们可算出来了!秘境一开我们就担心坏了,又不敢随便乱闯。”
话音刚落,萧无名几乎是本能反应,往胡不喜身边一靠,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胳膊,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
他淡淡扫了傅灵汐一眼,没什么笑意,也没亲近,摆明了一副“别靠近我师父”的排斥姿态。
胡不喜胳膊一僵,当场在心里吐槽:
喂喂喂,刚变强就开始宣示主权了?
你这占有欲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人小姑娘就是关心一下,又不抢你法宝又不抢你吃的,至于吗?
白子墨站在稍后面,没有急着上前,只是目光落在萧无名身上,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
萧无名身上的灵气彻底变了,不再是从前破碎压抑、晦涩难通的样子,而是浑厚锐利,隐隐有锋芒外泄,显然是灵修复,修为大进。
可更让他在意的不是力量,而是少年看向胡不喜的眼神。
早已超出师徒间的敬重与依赖,那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是把整个人,整条命都拴在她身上的沉坠感。
再加上秘境一行必然经历过厮,那股藏不住,掩不了的戾气,让白子墨心头隐隐不安。
傅灵汐心思单纯,完全没察觉这暗流涌动,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好多弟子从秘境出来,都说机关太凶险,什么宝物都没找到,还有人受伤了呢,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萧无名全程没怎么应声,只是微微侧着头,视线牢牢黏在胡不喜脸上。
她笑一下,他眼神就软一分,她轻轻皱下眉,他身子立刻绷紧,一副随时要护着她的模样。
胡不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疯狂哀嚎:
大哥你冷静点!
你现在是筑基修士了,是高手了,能不能有点高手的高冷风范?
别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死死贴在我身上啊!
旁边还有白子墨这种明白人看着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白子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萧师弟修为突飞猛进,是大好事。只是修行路上,心境比力量更重要,切莫被戾气牵着走,误入歧途。”
萧无名抬眼看向他,眼神淡得没有半分温度,没应声,也没任何表情,只是更往胡不喜身边靠了靠,几乎是半护半拥地把她圈在身侧。
胡不喜一看气氛不对,再待下去指不定要尴尬,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秘境也出来了,修为也稳住了,先回宗门再说,大家都累了。”
一路往回走,她心里疯狂复盘:
凝露草到位,灵修复,筑基成功,男二变强路线完美启动,一切都在计划内。
但是——这偏执值怎么也跟着修为一起暴涨了?
白子墨那眼神明显不对劲,已经看出问题了。
傅灵汐还傻乎乎往上凑。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她原本以为,修复灵、给萧无名足够的力量,就能把他从黑化堕魔的死路上彻底拉回来,让他走一条阳光坦荡的正道。
可现在看着少年紧紧黏着她、眼底亮得吓人又沉得可怕的模样,她忽然一阵心慌。
力量他有了,安全感她给了。
可那份越来越重、越来越疯狂的执念,已经朝着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方向。
白子墨走在后面,始终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眉头越锁越紧。
他看着萧无名身上益深重的戾气,看着他对胡不喜近乎病态的依附,忽然清晰地预感到。
这一次灵修复、力量暴涨,本不是萧无名的新生。
而是他彻底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