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附近突然空间震荡,雾气翻涌间,一处尘封多年的上古秘境毫无征兆地现世。
消息一传开,各殿弟子争先恐后往这边赶,都想撞撞大运捞点机缘。
胡不喜一听见“上古秘境”这四个字,脑子里瞬间叮地一声,对上了自己当年写的烂剧情。
这不就是她随手编出来给男主送金手指的新手副本吗?
别的宝物她记不太清,有一样东西她刻得比谁都牢。
凝露草,能彻底修复萧无名破碎的灵,让他从此修炼一路开挂,少走一大半弯路。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当场乐开花,疯狂在心里吐槽:
哟呵,这不是送上门的福利吗?
当年写这段我还嫌太爽文太敷衍,现在可太香了!
拿到凝露草,萧无名基稳了,堕魔概率直接砍半,她苟命指数飙升,血赚不亏!
穿进自己写的破文里,总算有一回当上帝的快乐了。
她二话不说拽上萧无名,跟着人流一头扎进秘境入口。
秘境里面云雾缭绕,怪石嶙峋,随处可见暗藏的飞刀机关、压顶落石、踩错就炸的碎石阵。
换别的弟子进来,早就步步惊心、小心翼翼探路。
可她胡不喜是谁?
她是这破书的亲妈啊!
哪里有陷阱有暗道,哪里转弯能躲攻击,她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萧无名刚提起灵力,想谨慎往前探路,胡不喜一把把他拽回来,随口指挥:“往左踩,别碰第三块石头,一碰箭就射出来。”
刚躲过一波飞箭,她又随手一指旁边的小洞:“钻这个洞,直走就是安全区,别绕弯路。”
遇到大面积落石阵,她直接拽着人蹲在一块石后,淡定数秒:“等三秒,落石一波过了再走。”
全程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萧无名跟在她身后,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越来越懵。
师父怎么好像……比秘境主人还熟这里?
胡不喜心里偷乐:那可不,剧情就是我写的,上帝视角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凭着记忆,在秘境深处一处寒潭边,找到了那株凝露草。
叶片莹白透亮,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绝对错不了。
胡不喜刚伸出手,想把草摘下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冷笑声。
“东西找到了,就别藏着了,交出来吧。”
三个穿着外门服饰、不属本宗的弟子,不知何时跟在他们后面,一脸贪婪地盯着寒潭边的凝露草,摆明了是要半路截胡。
萧无名瞬间往前一步,牢牢挡在胡不喜身前,手腕一翻握紧了剑,周身气息绷紧。
对方人多,修为也都不弱,本不跟他们废话,一上来就招招下死手。
胡不喜一边挥剑应对,一边还要分心顾着萧无名,一时竟有些腾不开手。
缠斗间,一柄长剑忽然从侧面偷袭而来,直刺她后腰死角,速度又快又狠。
萧无名眼疾手快,猛地转身挡在她身后,硬生生接了这一剑。
剑锋划破衣袖,胳膊上瞬间裂开一道深口子,血一下子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大片衣料。
“萧无名!”胡不喜瞳孔一缩,心头一紧。
少年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眼底那层平的温顺与安静,瞬间碎得一二净。
有人要伤他师父。
绝对不行!
胡不喜还在挥剑格挡,就见萧无名身形骤然一掠,剑招全然变了。
不再是往的守御避让,而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戾,直对方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噗嗤——”
一声沉闷的响,剑锋刺入心口的声音,在安静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那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直直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萧无名面无表情抽回剑,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剩下两人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戾气震慑,瞬间慌了神,招式大乱。
胡不喜趁机出手,两人联手,没几下就把剩下的人一并解决。
秘境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萧无名站在原地,垂着眼,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
指尖温热、黏腻,那是人命的温度。
胡不喜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炸了锅,疯狂吐槽自己当年的烂剧情:
不是……这不对啊!
我带他来秘境是拿机缘、修复灵、走阳光大道的,不是让他提前解锁人KPI的!
原剧情里他第一次人是被到绝境,走投无路,现在倒好,为了护我,主动动手……
我明明是想把他从堕魔那条歪路上拉回来,怎么好像……一脚把他踹进了另一条阴沟里?
我这哪是救赎啊,我这是换个方式把人往黑暗里推吧!
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拉过他的手。
少年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
是一种刚经历戮的亢奋,戾气与紧绷交织在一起的僵硬。
亲眼看着她笔下的萧无名从那个净执拗的少年。
到第一次亲手沾血,眼底戾气翻涌,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明明是在救他。
怎么越救,越觉得他离黑暗更近了?
萧无名察觉到她的沉默,慢慢抬头看她。
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煞气,可煞气底下,又藏着一丝慌乱不安,像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师父,我……”
“我知道。”胡不喜打断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为了护我。”
道理她全都懂。
可懂,不代表心安。
她蹲下身,从袖袋里拿出净帕子,一点点、小心翼翼擦去他手上的血迹。
血迹擦净了,可她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不安,却怎么也抹不掉。
她抬头看了看寒潭边那株静静生长的凝露草。
至宝在手,灵可修,未来本该一片光明。
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当年写的明明是个无脑爽文升级流,怎么穿进来之后,剧情歪得比山路还厉害?
她只想安安稳稳修复他的灵,让他平安长大、心性阳光,怎么到头来,却变成了为她生、为她染血?
胡不喜望着萧无名还有些紧绷的侧脸,心里一阵发沉。
她好像,真的把他引向了一条和原著一样黑暗,只是理由不同的歪路。
而这一次,亲手把他推过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