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院被结界裹得密不透风的第三天,宗门深处忽然传来三声厚重悠长的钟声,震得整个山门都微微一颤。
胡不喜正在桌边整理丹药,听见钟声手一顿,手里的凝露草差点滚到地上。
这钟声她太熟了——当年写小说时亲自设定的,大宗主出关的专属讯号,寻常小事绝不会轻易敲响。
她当场在心里疯狂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
长老团那帮老东西是真能闹啊,居然把闭关的终极BOSS都给惊动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萧无名刚变强、我刚跟长老团撕破脸的时候出来,这是要当场终审的节奏?
我这苟命之路怎么比九九六还难啊!
她心里慌归慌,面上还得稳住。
转头一看,萧无名已经默默站到了她身边。
“别紧张。”
胡不喜拍了拍他胳膊,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等会儿跟着我,少说话,别瞪人,万事我来扛。你现在是宗门潜力股,大宗主未必想动你。”
萧无名轻轻“嗯”了一声,却悄悄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几乎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
没片刻功夫,院门外就传来执事恭敬又不敢怠慢的声音:“大师姐,大宗主传你与萧师弟即刻前往正殿议事。”
胡不喜深吸一口气,撤掉一小段结界,带着萧无名往外走。
一路往主峰正殿去,沿途弟子都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还有人一脸等着看他们被重罚的表情。
胡不喜无视所有目光,心里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师父护徒弟啊!等会儿宗主真要发飙,你们可别吓得腿软。
踏入正殿的那一刻,空气瞬间沉得像灌了铅。
宗主李元霁端坐高位,一身素色长袍,面容算不上多凶狠,可那双眼睛扫下来,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大长老、几位执法长老站在一侧,脸色个个难看,显然早就先一步告过状了。
胡不喜带着萧无名上前行礼,规规矩矩,不卑不亢。
她心里突突直跳:
这位可是我设定的战力天花板,心思深、手段冷,只看利益不看人情。
当初写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好惹,现在轮到自己面对,是真要命。
李元霁没先搭理一旁跃跃欲试的长老团,目光径直落在萧无名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打量。
萧无名微微垂着眼,没有抬头,却也没有半分怯缩。
灵彻底修复、筑基稳固之后,他周身灵气浑厚而凝练,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潜力,本藏不住。
李元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息,原本平淡的眼神里,微微动了一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胡不喜在心底瞬间松了一大截:
有戏有戏!
大宗主这眼神,明显是看上他的潜力了,舍不得轻易毁掉。
稳了稳了,这波能苟住!
大长老一看这情形,立刻急了,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大宗主!此子灵重修、修为暴增,心性阴沉戾气极重,留在宗门必生祸端,臣恳请大宗主下令将其严加监管,以绝后患!”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跟上,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要处置萧无名的话。
“此子昨在殿外目视长老,目无尊长,可见心术不正!”
“秘境之中已染业,再不加管束,后必成大患!”
“云苓师姐一味袒护,公私不分,亦应追责!”
大殿里一时吵杂起来。
李元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抬起一只手,轻轻往下一压。
就这一个动作,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了一拍。
胡不喜在心里默默佩服:
这气场,这压迫感,不愧是我写的大宗主,格拉满。
李元霁目光先落在萧无名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骨尚可,潜力不俗。”
一句评价,等于直接否定了长老团“妖异、祸端”的说法。
大长老脸色一白,还想再说,被李元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元霁再转向胡不喜,眼神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云苓,你是他师父,他今所有一切,皆由你而起。”
胡不喜立刻应声:“弟子明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他的心性稳住、戾气磨掉。”
李元霁语气冷了下来,“他若他失控,对同门出手,祸及宗门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字字斩钉截铁:
“我不会手下留情。到那时,你这个师父,同罪并罚,一并清理。”
这话落下,胡不喜后背微微一紧,一丝寒意冒上来。
但她心里是真真切切松了一大口气,几乎要当场笑出来。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秒懂!典型的老板思维!
有用就留,没用就丢,风险下级扛,功劳归上头。
打工人魂都要觉醒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暂时不用交人、不用被废、不用死,这波血赚!
表面上她依旧恭敬沉稳:“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必定夜严加管教,绝不令其生乱。”
李元霁不再多言,挥了挥手:“退下吧。”
一场眼看要人头落地的风波,就这么轻飘飘被压了下去。
长老团个个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大宗主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出去。
走出正殿,阳光落在身上,胡不喜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肩膀一垮,悄悄拍了拍口,长吐一口气。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苟命之路还长着呢,这关算是过了,下一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天而降。
以后不仅要盯着萧无名别黑化,还要盯着长老团别搞小动作。
更要盯着李元霁别翻脸,我这哪是师父,我是全职保镖加风险管控啊!
一旁的萧无名,从正殿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安安静静跟在胡不喜身侧,眼神温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两人走过一段僻静的回廊,快要回到静云院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远处云雾中的宗主殿。
刚才在正殿上,大宗主端坐高位,一言定生死,掌控整个宗门生大权的模样,清清楚楚的印在了他眼底。
萧无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以前只想要力量,想要不再被人欺负,想要能护着师父。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只有力量,还不够。
要权力!
权力,能让长老团不敢再刁难,能让所有人都低头。
如果他也能拥有那样的权力,站到那样的高处。
就再也没有人敢动他的师父。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野心,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悄然埋下,无声破土。
胡不喜见他停下不走,回头奇怪地喊他:“发什么呆呢?走了,回静云院,我给你炼点稳固心境的丹药。”
萧无名立刻收回目光,瞬间又变回那个温顺听话的徒弟,快步黏到她身边,轻轻点头:“是,师父。”
他脸上依旧净、安静、眼神依赖,看不出半分异样。
胡不喜完全没察觉任何不对,只当他是刚被宗主吓到,还在心里默默吐槽:
小孩就是小孩,被大BOSS看两眼就紧张,以后还得多练练胆子。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完全沉浸在“暂时安全”的庆幸里。
此刻宗主殿内,李元霁望着窗外两人离去的方向,淡淡对身旁的暗卫开口:
“盯紧萧无名。
若他心性向善、可为宗门所用,便留。
若他有半分异心、失控之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就地格,勿需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