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大街。
这是大夏朝最繁华的地段,也是各大商行、钱庄和达官贵人产业的聚集地。
今天一早,原本宽阔的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最中央的十字路口,镇国公府的护卫们连夜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
高台正中央,挂着一面巨大的红底金字横幅:“镇北平虏债券发售处”。
横幅下方,是一排长长的桌案,顾倾城带着赵府的几个老账房,正襟危坐。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极其练的暗红色劲装,将原本柔弱的商贾之女气质,硬生生撑出了几分掌柜的威严。
但在她那平静的表面下,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四弟,这……这真的能行吗?”
顾倾城侧过头,压低声音问站在她身后的赵凌云。
赵凌云今一袭白衣,手里甚至还包地拿着一把折扇。
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却只看热闹不上前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让先飞一会儿。”
台下。
人群中夹杂着不少穿着绸缎的富商和管事,但他们都在互相观望,谁也没有第一个上前。
“发个什么狗屁借条,就想空手套白狼?”
一个大腹便便、留着八字胡的粮商在台下大声嗤笑,“这赵家是穷疯了吧?三成利息?去北疆那是去送死,人死账烂,别说三成,你就是给十成利息,谁敢买?”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掌柜连忙附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群人,显然是严松派来砸场子、带节奏的。
在他们的煽动下,原本还有些心动的平头百姓,也纷纷摇了摇头,准备散去。
眼看大半个时辰过去,高台上一笔交易都没做成,气氛降至了冰点。
顾倾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赵凌云,眼中满是焦急和绝望。
她就知道,这超前的法子在绝对的权力打压下,本行不通。
“四弟,收摊吧。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赵家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就在那个八字胡粮商笑得最大声,准备带人起哄让赵家滚蛋的时候。
“啪!”
赵凌云猛地合拢折扇,上前一步,站在了高台最边缘。
“诸位。”
他运起一丝先天真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朱雀大街。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怕我赵家去了北疆回不来,你们怕得罪内阁的某些大人物。”
赵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八字胡粮商,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光芒。
“但如果我说,这笔买卖,不是我赵家在做,而是大夏的江山在做呢?”
话音刚落。
赵凌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折子。
他双手一展,“哗啦”一声,将折子完全抖开,高高举过头顶。
折子的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刺眼的、代表着大夏至高无上皇权的传国玉玺大印,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包括那个八字胡粮商,都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若木鸡。
“那是……玉玺?!”
“皇上……皇上竟然亲自给赵家的这什么债券做担保?!”
就在人群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朱雀大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长公主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高唱,一队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卫军强行推开人群,护卫着一辆极其奢华的紫金马车,停在了高台之下。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车帘。
一身华贵宫装、容颜绝世的长公主萧明月,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全场死寂。
所有的商贾、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萧明月没有看其他人,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高台上的赵凌云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几分被利用的恼怒,有几分对昨晚调戏的记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极深的、看好戏的疯狂。
“赵凌云。”
萧明月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大街上回荡,“皇兄说你的法子很有趣。本宫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债券,到底有多大能耐。”
她微微侧头,身后的贴身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重重地放在了顾倾城的桌案上。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大额银票。
“这里是白银一万两。”
萧明月盯着赵凌云,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全买了。就当是给你们赵家,去北疆买棺材的本钱。”
话音一落,全场彻底疯狂了!
什么赵家必死的传言,在盖着玉玺的圣旨和长公主一万两白银的真金白银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大夏皇权,永远是这片土地上最硬的通货!
“买!我买一千两!”
“老子买五千两!快给我登记!”
“别挤!我是城东李记的,我出三万两!”
……
刚刚还门可罗雀的高台,瞬间被疯狂的商贾和富户们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挥舞着银票和房契,拼命地往前挤。
这已经不是在买债券,这是在向皇帝和长公主表忠心,这是在赌一次泼天富贵!
那个刚才还大声嘲笑的八字胡粮商,此刻被挤得帽子都掉了,却拼了老命地往前冲,嘴里疯狂喊着:“我买!我买八万两啊!”
看着台下这如同海啸般的疯狂场景。
坐在桌案后的顾倾城,彻底呆住了。
她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美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不断堆积成山的银票和金条。
这是她这辈子,哪怕是在最鼎盛的江南首富顾家,也从未见过的恐怖敛财速度。
仅仅半天时间。
赵凌云就用一张纸,几句话,撬动了整个京城海量的财富。
他真的做到了。他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一样,轻易地撕碎了困死赵家的绝境。
“三嫂,发什么呆呢?”
赵凌云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却再也不显得纨绔的自信笑容。
“赶紧记账啊,咱们的钱箱子,都快装不下了。”
顾倾城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赵凌云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从容与霸气。
阳光打在他的白衣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这一刻,顾倾城突然觉得,以前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四弟,彻底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深不可测、手眼通天的男人。是一个能在家族即将倾覆的惊涛骇浪中,硬生生撑起一片天的参天大树。
“嗯……”
顾倾城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不知为何升起了一抹微红。
她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拼命掩饰着内心那股疯狂涌动的情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安全感。
“四弟……”顾倾城一边飞快地记账,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谢谢你。”
赵凌云看着她那副罕见的小女儿姿态,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她将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乱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顾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耳瞬间红透了。
赵凌云收回手,转头看向了天边。
距离皇帝定下的三期限,只剩下最后两个时辰了。
钱,已经足够多了。
那么粮呢?
……
严府。
严松狠狠地将一个极其名贵的茶盏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密室里来回踱步,“他赵凌云怎么可能拿到皇上的玉玺背书?!长公主那个疯女人又去凑什么热闹?!”
底下的幕僚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汇报道:“大人,赵……赵家在那边已经筹集了近百万两白银了。咱们的人,本压不住啊。”
“筹到钱又如何!”
严松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机,“离期限只剩不到两个时辰!就算他赵凌云有金山银山,他能在这两个时辰内,变出十万石粮草来吗?!”
“京城所有的粮仓都在老夫的控制下。他买不到一粒米!”
严松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厉声咆哮。
“传令!点齐人马!”
“随老夫直接去镇国公府!期限一到,只要见不到粮草,老夫要亲自摘了赵凌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