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3:32

镇国公府外,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停在一条暗巷里。

大嫂林婉儿手提长剑,站在赵凌云身旁。

尽管已经突破天人境,她的呼吸依然放得很轻。

“你确定是这几家?”林婉儿压低声音,看着赵凌云递过来的名单。

“错不了。”

赵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三嫂查的账,我那新收的幕僚算的数。这四家外院管事,表面上在给赵家打理生意,背地里早就成了赵德的狗,这些年至少从我们家账上抽走了五万多两白银。”

林婉儿眼中寒光一闪。

五万两!

北疆将士在风雪里拼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群蛀虫却在京城里喝着赵家的血!

“留活口吗?”林婉儿握紧了剑柄。

“留着也没用,严松不会给他们开口作证的机会的。”

赵凌云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只要钱。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五万两白银,连本带利地回到赵家的库房里。”

“明白。”

林婉儿点了点头。

她一挥手,身后十几名最精锐的赵家精锐,迅速散入夜色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但在查抄西城主管事赵斌的别院时,却出了意外。

赵斌眼看大势已去,满脸狰狞地吹了个口哨。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没有任何废话,黑影拔剑便刺,剑光快若闪电,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半步天人境?!”

林婉儿瞳孔一缩。她没想到区区一个管事府里,竟然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她刚刚突破天人境,境界尚不稳固。

在对方这蓄谋已久的必一击下,她猝不及防,只能仓促横剑格挡。

“铛!”

火花四溅。

林婉儿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内力顺着剑身涌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三步,气血翻涌。

那死士得理不饶人,犹如附骨之疽,第二剑再次毒蛇般刺出,直指林婉儿咽喉!

“大夫人!”周围的赵家护卫惊呼出声,却本来不及救援。

林婉儿咬破舌尖,正准备拼着受重伤强行催动天人境本源反击。

就在这时。

一直停在院外马车里闭目养神的赵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透过随风掀起的马车窗帘,看了一眼那个死士。

赵凌云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先天罡气瞬间穿透马车木壁,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

那死士的剑尖距离林婉儿的咽喉还有不到三寸。

突然,他瞳孔极度放大,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恐。他感觉到一股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噗”的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无形罡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的右膝死,瞬间击穿了他的腿骨经脉。

死士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歪,那必的一剑也随之偏离,擦着林婉儿的肩甲刺空。

林婉儿身经百战,虽然不知道这死士为何突然动作一滞,但战斗本能让她瞬间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

“死!”

林婉儿反手一记凌厉的剑光,直接抹过了死士的脖子。

鲜血喷涌,死士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明白是谁在暗中出的手。

赵斌见最后的底牌身死,彻底绝望,瘫软在地。

林婉儿收剑入鞘,微微喘息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死士那诡异扭曲的右腿,眉头微蹙。随后,她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停在院门外那辆安静的马车。

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夜风吹拂帘布的沙沙声。

林婉儿收起疑惑,眼神重新变得冷厉:“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惨叫声、求饶声很快被夜风掩盖。

整整一夜。

赵凌云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林婉儿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回到了马车旁。

“一共抄出白银一万两,黄金两千两,还有大量珠宝古董。”

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连地窖里的存粮,都有好几千石!”

“这绝对是一笔横财!

原本风雨飘摇、账上已经快要见底的镇国公府,瞬间被狠狠地“回了一波大血”。

但赵凌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还不够。”

他看着微微发白的天际,眉头紧锁,“三期限,今天才是第二天。严松那老狐狸,既然敢在朝堂上我立军令状,就一定会在这三天里,动用一切力量封锁京城的粮道。”

“有钱,也买不到粮。而且就算买到了,这些钱顶多也只能凑够六万石粮食。”

“剩下的缺口,必须想其他的办法。”

林婉儿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半截。

“那怎么办?硬抢吗?”她咬了咬牙,手按在剑柄上。

“硬抢那是土匪的事,我们是讲规矩的体面人。”

赵凌云笑了笑,拍了拍手,“而且,北疆那边应该还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等着我们。”

“阴谋?”林婉儿一愣。

“赵德区区一个旁支,哪来的胆子掏空主家?这背后,必定有其他人的授意。”赵凌云眼神冰冷,“而严松既然敢断我们的粮,就一定会防着我们去北疆。我甚至怀疑,北疆的军队里,早就被他安了人手。”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内忧外患,这简直是一个必死之局!

“所以,明面上的粮草,我们必须得有,这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敲门砖。至于北疆的暗账……”

赵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我们到了那里,再慢慢跟他们清算。”

“走吧,回府,找二嫂去。先把这敲门砖给凑齐了。”

……

镇国公府,内宅。

二嫂沈如雪的院子里,同样一夜未眠。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从小出生在书香门第,父亲是当朝翰林院大学士,可以说门生遍布大夏朝。

她熟读诗书,满腹才华。但在嫁入这以武立家的镇国公府后,她的才华似乎只剩下了用来拨弄算盘、管管内宅的琐碎账目。

她渴望能像个真正的智者一样,运筹帷幄,而不是在这里整天算计着柴米油盐。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沈如雪一惊,放下书本:“谁?”

“二嫂,是我。”门外传来赵凌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透着那股独特的自信。

沈如雪赶紧起身开门。

门外,赵凌云和林婉儿站在一起。

“四弟,大嫂,你们这是……”

沈如雪看着两人,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二嫂,我们发财了。”赵凌云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房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

林婉儿将一个沉甸甸的账本递给沈如雪。

“这是昨晚抄家的缴获清单。”

林婉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钦佩,“四弟通过三弟妹的账本,抓出了内鬼,连夜端了他们的老窝。”

沈如雪接过账本,快速翻阅了一下。

当看到上面那串惊人的数字时,她从小接受的良好教养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撼。

“这么多……”沈如雪抬起头,看着赵凌云,“你……你真的一晚上就把亏空全找回来了?”

“这都是小事。”赵凌云摆了摆手,“二嫂,钱现在有了,但问题是,严松肯定封锁了各大粮商。有钱买不到粮,我们明天还是要死。”

沈如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严松身为左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要暗中给几个大粮商施压,让他们这几天不卖粮给赵家,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我来找二嫂帮忙了。”

赵凌云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

“找我?”沈如雪愣住了,“我……我只会管内宅的账目,我怎么能帮你们买到粮?”

“不,二嫂,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赵凌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你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出身。在京城,最讲规矩的是商人,但最不讲规矩的,是清流。”

沈如雪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似乎隐约抓到了赵凌云话里的意思。

“严松虽然权倾朝野,但清流一派向来与他不和。”

赵凌云继续说道,“严松能用权势压住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他压不住那些自诩清高、实则暗中也控制着不少田庄和粮道的清流世家。”

“二嫂,我要你动用你娘家的关系,或者你在那些世家闺秀圈子里的人脉。不要走明面上的商铺,直接去那些清流世家的私庄里买粮!”

赵凌云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毫不保留的信任。

“所有的钱,所有的资产,全部交给你调度。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沈如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花瓶,空有满腹诗书,却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现在,赵凌云把赵家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把钥匙,毫不犹豫地交到了她这个“花瓶”的手里。

这种彻底的放权,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尊重。

直接击中了沈如雪内心最柔软、最渴望被认可的地方。

她看着赵凌云那双因为熬夜而有些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坚定的眼睛。

她想起这几天家里接连遭遇的变故,想起赵凌云挺身而出挡在所有人前面的背影。

“你……你真的相信我?”沈如雪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眼眶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当然。”赵凌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情和鼓励,“我不信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女,难道去信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吗?二嫂,赵家的命,交给你了。”

说着,赵凌云将那串代表着赵家所有查抄财物的库房钥匙,轻轻地放在了沈如雪的手心里。

感受着钥匙传来的冰凉触感,沈如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这个举动,让沈如雪眼眶微微一热,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而是抬起头,迎上了赵凌云的目光。

“好。”沈如雪拿起桌上的名刺,冷笑了一声,“严松那个老匹夫,以为管住了几个粮商就能死赵家。今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

“四弟,大嫂,你们去休息。”

沈如雪转过身,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赵福!备车!我要回一趟娘家!”

看着沈如雪那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背影,林婉儿有些惊讶地碰了碰赵凌云的胳膊。

“四弟,你给二弟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叫知人善任,大嫂。”

赵凌云看着门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现在,万事俱备。

我们得想办法筹集剩下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