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领着赵凌云回到了他的院子。
“少爷,赶紧把这身换了吧。”秋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净的月白色锦袍,”这寿衣穿着,怪渗人的。”
赵凌云点点头。
他脱下那身沉甸甸的寿衣,趁着换衣服的间隙,闭上眼睛,调出了系统。
【大夏攻略系统】
【宿主:赵凌云】
【境界:先天大圆满(第五境·巅峰)】
【技能:气息隐藏(已激活)】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气息隐藏”这个技能上。
如果此刻有武道高手在这里,去探查赵凌云的底细,只会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个连第一境”淬体境”都没摸到的普通废物。
“底牌必须藏好。”
换好衣服后,他推开门。
“走吧,去大堂。”
大堂里很安静。
两旁点着粗大的白蜡烛,火苗偶尔跳动一下。
老太君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上,手里拄着那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
她的脸色比在灵堂时还要苍白一些,毕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连番的打击和刚才应对曹太监的强硬,耗费了她太多心神。
赵凌云跨过门槛,走进去。
“祖母。”他停在堂中。
老太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三位嫂嫂呢?”赵凌云问。
“去后院换衣服了。”老太君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盯着赵凌云的脸,目光极其锐利,”怎么?这就等不及了?让我做主让你娶她们三个,你现在心里很开心吧?”
在老太君的印象里,这个四孙子从小就不学无术,四体不勤,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街上看漂亮姑娘,或者在府里调戏丫鬟。
现在天降这么大的“艳福”,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开花了。
赵凌云走到一旁的红木椅子前,直接坐了下来。
然后看着老太君的眼睛。
“祖母让我娶三个嫂嫂,恐怕本不是为了给我什么福利,而是为了稳住嫂嫂们身后的人吧。”
蜡烛爆起一团火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老太君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猛地一紧,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孙子。
赵凌云没有停顿,继续平静地往下说。
“大嫂林婉儿,父亲是西境守将,手里握着西边的兵权。二嫂沈如雪,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当朝翰林院大学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三嫂顾倾城,娘家是江南首富,富可敌国。”
他每说一句,老太君的眼神就变了一分。
“咱们赵家现在父兄皆亡,军权眼看就要被皇帝收走。这正是大厦将倾、群狼环伺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让三位嫂嫂改嫁离开,赵家就等于同时失去了军方、文臣和财力的三大强有力外援。”
赵凌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疾不徐。
“到那时,赵家才是真正的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祖母把我推出来,用这门荒唐的婚事强行把她们绑在赵家,这是釜底抽薪的阳谋。”
老太君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赵凌云。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还是自己那个纨绔的孙子吗?
“你……”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你居然看穿了。”
赵凌云不置可否。这点利益绑定的人性分析,对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整天和各路斗智斗勇的经理来说,只是基本功。
老太君苦笑了一声,摇摇头:”看穿了又怎样?强扭的瓜不甜。虽然我当着曹太监的面把话放出去了,但想让她们三个心甘情愿地留在赵家,还得看你的本事。若是她们死活要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真把她们锁在柴房里不成?”
正在这时,三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们已经脱去了厚重的麻衣孝服,换上了素白的常服。
但即便是这样寡淡的颜色,也掩不住三人的绝色风姿。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嫂林婉儿,柳眉倒竖,满脸怒容。
跟在左边的是二嫂沈如雪,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右边的是三嫂顾倾城,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盯着赵凌云。
三人都想开口拒绝。
老太君脸色一沉,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这个家还是我做主!我决定的事情,绝不会再改!”
“祖母!”林婉儿眼眶通红,眼看就要拔出腰间的短刃。
“你——”老太君气得口起伏,正要发作。
“咳。”
赵凌云站了起来。
赵凌云看着她们三人。
“委屈三位嫂嫂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大堂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他看着林婉儿,又看向沈如雪和顾倾城。
“你们放心,这所谓的夫妻,只是给外人看的一个名分。”
赵凌云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我赵凌云对天发誓,绝不会碰三位嫂嫂一头发。”
“等赵家度过这次危机,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到时候三位嫂嫂是去是留,完全可以自己决定。想要离开的,我赵凌云亲自写休书……不,写和离书,绝不阻拦。”
一席话,掷地有声。
林婉儿握着短刃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直低着头的沈如雪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心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顾倾城嘴角的冷笑直接凝固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小叔子吗?
他刚才说的话,条理清晰,退进有度,不仅直接点破了这场婚事的政治本质,甚至还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承诺。
这哪里是一个废物纨绔。
老太君也呆住了。她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看穿了局势,没想到他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手段竟然如此老辣。
先退一步,稳住人心,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太漂亮了。
就在三个嫂嫂被震得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
“不好了!太君!少爷!”
管家赵福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老太君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天塌下来了吗?”
“不是天塌了……”赵福喘着粗气,指着外面,”是、是旁支的人来了!东城赵家那一支,二老太爷赵德带了几十口子人,把大门给堵了!”
赵福口中的”几十口子人”,此时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前院。
赵凌云和老太君、三位嫂嫂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锦缎袍子,腰上缠着一条白布。
他就是赵家东城旁支的主事人,赵德,也是老太君的远房侄子。
一看到老太君出来,赵德眼圈一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太君啊!我那可怜的兄长啊!我那四个苦命的侄儿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他身后的一群旁支亲戚也跟着假模假样地抹起了眼泪。
老太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行了。”老太君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来吊唁,有心了。”
赵德哭声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净净。
可当他的余光扫到赵凌云时,顿时一怔,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惊诧:”凌云?你还活着?!”
院子里的旁支亲戚们也一阵动,显然都以为主家四个少年都已战死,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走了出来。
赵德神色一变,旋即眼中那点震惊迅速转为不屑和审视。
他咳一声,强行将情绪压下,故作沉重地叹气:”太君,吊唁自然是要吊唁的。但侄儿今天带大家来,主要还是为了咱们赵家的百年基业啊。”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在赵凌云身上转了一圈,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
“主家遭此大难,天雄兄和其他三个侄儿都战死了,只剩下凌云一人。”
“将军府家大业大,北疆的军务不说,就说京城里的几十间铺子、城外的上千亩良田、还有库房里的金银调配,凌云他懂吗?他能管得过来吗?”
图穷匕见。
老太君怒极反笑:”你想说什么?”
“侄儿的意思是,不能让赵家的基业毁在一个纨绔手里。”
赵德挺直了腰板,直接摊牌,”咱们这些旁支也是赵家的血脉。为了家族传承,我们决定站出来。今天来,就是想把主家的产业分一分,由我们各房代为打理。这也是为了保全主家啊!”
“放肆!”
林婉儿一步跨出,气得浑身发抖:”尸骨未寒,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狗东西,就敢来分家产?!”
“嫂嫂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赵德身后,一个穿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
他大概二十四五岁,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神色倨傲。
他是赵德的二儿子,赵家旁支年轻一辈中最出名的一个——赵岩。
赵岩冷笑一声:”武道世界,强者为尊。主家如今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凭什么占据着家族九成的资源?”
他猛地一跺脚。
“砰!”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第三境!宗师境!
院子里的下人们被这股气势得连连后退。
赵岩傲然看着林婉儿:”我赵岩,二十五岁突破宗师境!放在整个京城年轻一辈中也算个天才。既然大嫂觉得我们没有资格,那今天就按咱们将门世家的规矩办!”
他拉开架势,朝着林婉儿勾了勾手指。
“只要大嫂能打赢我,我们立刻转头就走。若是大嫂输了……这将军府的钥匙,就请太君交出来吧!”
林婉儿出身将门,脾气最是火爆,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找死!”
林婉儿清喝如雷,脚下青石碎裂,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瞬间近赵岩。
两道宗师罡气轰然碰撞,气浪掀起院中尘沙。林婉儿身法如凰,步步生威,拳掌如疾风骤雨,每一击皆带烈金断玉的意,伐果决,大开大合,劲气仿佛要将赵府院墙都震裂!
赵岩目光森然,脚步变化如影,专拣林婉儿气息浮乱破绽出招。他拳罡如蛇缠藤绕,时而强攻,时而退避,刻意诱导,气机险恶如狼。
两人交手犹如飓风骤雨,只见拳印残影与掌风交错,空气为之撕裂炸鸣!
一块假山被罡风扫中,喀然崩碎,碎石疾射四方。
一时间,招招险死,步步夺命!
但十余招过后,林婉儿气息骤然紊乱。
本就丧亲之痛、夜未进水米,体力已近极限。此刻悲愤上涌,招式虽猛却愈加杂乱。
赵岩口角露出一抹讥讽阴笑,瞅准破绽,猛地沉腰发力。
他硬生生用肩膀挨下林婉儿一记铁拳,身形一晃,虎翼反灌,右掌骤然如雷霆霹雳——
“喝!”
掌罡带着无坚不摧之势,轰然印向林婉儿右肩!
“砰!!”
林婉儿如遭巨锤,衣袍猎猎倒飞数丈,空中一口鲜血喷洒,宛如红云绽放。
“大嫂!”
沈如雪与顾倾城惊呼失声,急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老太君瘦削的手指不住颤抖,眼中泪光涌动,终于闭上了眼睛。
主家这边,输了。
唯一有战力的林婉儿,败在了一个旁支小辈的手里。
赵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连连。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主家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台阶上的赵凌云身上。
“连个女人都护不住,废物就是废物。”
赵岩伸出手,对着老太君。
“太君,胜负已分。交出库房钥匙和地契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谁告诉你,胜负已分了?”
赵凌云慢慢地卷起月白色锦袍的袖子。
他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
停在赵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