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如此盛气凌人,并不仅仅因为扈三娘逃了婚约让他丢了面子。
更因为祝彪本身就是这般仗势欺人的性格,所以扈三娘哪怕逃婚,也不愿嫁给祝彪。
并且其父扈太公当初,之所以答应扈三娘和祝彪的亲事,也是因为祝彪仗着祝家庄的势,强行婚。
扈太公不敢拒绝,只有牺牲女儿的幸福,让扈家庄免受祝家庄的欺凌。
只是扈三娘一走了之,她的父兄扈太公和扈成却吃了挂落。
这几个月来,屡屡被祝家庄仗着势力强大折辱催,赔了不少的钱粮和几个婢女,祝家庄却还不满足,大有吞灭扈家庄之意。
祝家庄乃独龙岗一霸,从来恃强凌弱。
李家庄的庄主李应,有着扑天雕的绰号,一身本领高强,江湖上也颇有名望,尚且被祝彪折辱,还被祝彪一箭射伤。
更何况扈成这般本事平平之辈?
所以,哪怕自己主动将王英送来祝家庄,热脸贴了冷屁股,被祝彪如此呵斥,扈成也不敢还口。
只是心中的怒火,却已填了满。
尤其是祝彪威胁要灭了扈家庄,再推给梁山贼寇,更是让扈成恶向胆边生,产生了勾结梁山灭了祝家庄的念头。
但也只是念头而已,若是真这么做了,一旦被官府得知,他扈家庄上下岂不是都成了反贼?
于是扈成强压愤怒,苦涩赔笑道:“三兄弟息怒,此事是我扈家庄的不是。
三娘她年纪尚小不懂事,这才离家出走散散心。
两个月前还来了书信,说她到了汴梁游历,玩够了就回家。
我父派了几个庄客去寻,只因为没有具体地址,所以不曾寻得。
只待此次打退梁山贼寇,我亲自去汴梁一趟,将三娘寻回来便是。”
祝彪这才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若寻不回扈三娘,我必不会轻饶了你扈家庄!
快滚吧!”
扈成强压怒火,陪着笑的走了。
扈成是个软蛋吗?
确实是。
但在这个朝廷腐坏、盗匪横行的世道,弱小的一方,便是受了欺凌,往往也只能忍气吞声,才能保全自己和家人。
扈成前脚刚离开祝家庄后门,后脚孙立一行人便打着登州兵马提辖的旗号,到了此处。
一番叫门和辨认后,栾廷玉确认了是自己的师兄孙立,又说起对方是登州兵马提辖,祝家庄主祝朝奉当即大喜,将孙立一行人请进庄里。
得知孙立调任郓州兵马提辖后,祝朝奉更是殷勤,毕竟祝家庄虽然是一方豪强,却也是郓州治下的百姓。
而孙立在取得了祝家庄上下的信任后,按照先前的计划,先是在宋江佯攻祝家庄的时候顺势出手,生擒了拼命三郎石秀,越发得到祝家庄上下信重。
实际上石秀却是故意被擒,进祝家庄做内应的。
又数后,宋江率各部头领,对祝家庄发起了真正的总攻,也是第三次攻打祝家庄。
栾廷玉和祝彪三兄弟各带兵马,分几个方向出去迎战,本以为孙立一行人也会随后赶来助战,却没想到孙立孙新等人忽然反水!
不但关上了庄子的城门,升起了吊桥,断了栾廷玉和祝家兄弟的退路,还趁着庄内空虚,将此前被擒的秦明、王英等七八个头领都放了。
母大虫顾大嫂前几还和祝家庄的女眷称姐道妹,却骤然翻脸,一刀一个尽了祝家庄的女眷。
被放出来的秦明、王英、石秀等人,和孙立孙新、解珍解宝等登州一行人一起,在庄内到处人放火。
祝朝奉绝望之下想要投井自尽,却被石秀一刀斩下了头颅。
庄子外,祝虎进退不得,被小温侯吕方与赛仁贵郭盛死,紧接着,祝龙被李逵一斧子将头颅斩下。
栾廷玉和祝彪见大势已去,各自开一条血路,逃命而去。
只不过栾廷玉江湖经验丰富,不敢走大路,专往北边独龙岗密林中而去。
林中即便是有人埋伏,也过不了大队马军,且有树枝掩映,能挡一些冷箭。
而祝彪平里仗势欺人,自大惯了,真以为旁人都是怕了他,因此直往西边扈家庄奔去,料想扈家庄一定会开门接纳自己。
却不料扈家庄确实是开门了,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张大网。
扈成已经知道祝家庄被梁山军攻破,祝彪已然是丧家之犬一个。
再一想到此前祝彪仗势强行要娶自己的妹妹扈三娘,以及对扈家庄和扈成的欺凌,当即便有了决断。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若不趁此机会报仇雪恨,他扈成白瞎了这八尺男儿躯!
“扈成,你做什么!
你也要学梁山贼寇造反吗!”
被网住的祝彪宛如困兽,咬牙切齿的骂道。
“祝彪,你前几不是说要屠了我扈家庄满门,推给梁山贼寇吗?
我今便将你交给梁山,你被梁山贼寇抓住了,与我扈家庄有何系?”
扈成冷笑一声,令庄客捆上祝彪,便往祝家庄方向赶去。
行不多时,忽见前方一个像鬼一样的黑大汉拎着两把板斧,带着数百喽啰赶来,正是黑旋风李逵。
“这位好汉,我乃扈家庄的扈成,已经抓住了祝彪,正欲献给宋头领。”
扈成一边令人将五花大绑的祝彪提上来,一边打马上前示好。
却不料李逵牛眼一瞪宛如恶鬼,冷不丁一斧子砍下了祝彪的狗头,又狞笑着看向扈成:“你这扈家庄的也不是什么好鸟,正好一起剁了!”
说着便挥斧砍向扈成,扈成眼见这是个不讲道理的神,急忙拍马便逃。
正要回扈家庄闭门自守,却听得身后又有一队马军驰来,为首的正是此前被擒住的矮脚虎王英:“兄弟们,给我踏平扈家庄,以报被擒之仇!
若是遇上了扈三娘,记得给我留着。”
李逵也兴奋的大呼:“冲进扈家庄,全都砍了他娘的!”
扈家庄的庄客,见状作鸟兽散。
扈成心中暗叫苦也,李逵是个人狂魔,王英带着一队马军要来报被擒之仇,庄客也都逃散了,扈家庄是守不住了。
他把心一横,当机立断,与其回庄里和全家一起被,倒不如自己逃了,还能保住扈家的一丝血脉。
再一想到前两新接到了来自汴梁的书信,是自己妹妹三娘寄来的,信中说她做了一回护卫,保护一个当官的去沧州上任。
于是扈成咬紧牙关,拨马往北边沧州方向而去。
另外一边,栾廷玉策马如飞,仓皇逃命。
身后不远处,他的师弟孙立策马追,既然已经出卖了师兄,他可不愿留下隐患。
栾廷玉边逃边骂:“孙立,你这小人,既然投了梁山,为何又来害我!”
孙立一边弯弓搭箭试图瞄准,一边喊话道:“师兄你误会了,我特地来请你上梁山入伙。”
“呸,造反的贼寇,吾栾廷玉不屑为之!”
就在栾廷玉即将冲进密林的时候,却见前方树后,转出了一个手持戒刀的高大头陀,和一个拎着禅杖的胖大和尚,正是武松鲁智深二人。
栾廷玉也是江湖中人,自然听过武松二人名讳,此刻一见二人在前,暗自叫苦:“竟是这二人拦路,我命休矣!”
穷途末路之际,急忙挥动铁棒,策马前冲,就算冲不过去,也得拉个垫背的!
却不料兵器交击之时,却没感觉到什么力道,那武松和鲁智深便作势被震退。
而交手的电光火石之间,栾廷玉分明听得左边的武松压低声音道:“我兄弟吕牧曾说,祝家庄栾廷玉是个好汉,快走!”
随后武松鲁智深引着二龙山喽啰大声呐喊,假装追击,却挡住了后方孙立的路。
策马冲出去很远之后,栾廷玉才如梦方醒,原来武松二人方才故意放水了!
虽然不知道吕牧是何人,但栾廷玉却对吕牧和武松鲁智深满是感激,若不是他们的话,今恐怕便丧命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