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771 期
第三章
第三章
3.
皇帝目光沉沉:“谁?”
我一字一句道:“药人谷旧仆,陶婆。”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传。”
殿门大开,冷风卷进奉天殿。
谢明珠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指尖却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向陆怀远。
陆怀远没有看她。
他只是垂着眼,仍旧一副被人冤枉后的清正模样。
礼部尚书立刻出列道:
“陛下,册封大礼之上,岂能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妇再三耽误?药人谷早已被查封多年。旧仆流散,谁知是否被人收买?”
我没有看礼部尚书。
只看陆怀远:“陆少卿也觉得,陶婆不该来吗?”
陆怀远缓缓抬眼:“臣不惧查。”
他向皇帝叩首:“只是臣担忧,有人处心积虑多年,借一名女医,污蔑东宫储礼,动摇国本。”
这话说得极重。
殿中几名老臣脸色都变了。
谢明珠立刻低低哭出声。
“宁女医,我不知你究竟受谁指使。可姐姐已经死了七年。你一再拿她的死做文章,可曾想过父亲听了会有多痛?”
谢怀仁站在臣列中,面色灰败。
他看着我,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我忽然问谢明珠:“谢姑娘为何这样怕陶婆?”
谢明珠泪眼朦胧地抬头。
“我怕?”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怕姐姐死后不得安宁,怕东宫被你搅乱,怕父亲再受一次丧女之痛。”
“宁女医,若你当真有冤屈,尽可去刑部、大理寺递状。可今是册封礼,你选在今,不就是要毁了我吗?”
她哭得柔弱。
我道:“毁你?”
我轻轻笑了笑。
“谢姑娘,这顶凤冠还没戴到你头上。你就已经觉得自己被毁了。”
“那七年前,有个人被人捂住口鼻、卖入毒谷、烙上药印、试毒时,你觉得她算什么?”
谢明珠脸色一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听得懂了。”
殿外脚步声响起。
禁军押着一名老妇走进来。
她一进殿,便被吓得跪倒在地。
“民妇陶氏,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有开口。
陶婆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慢慢抬头,朝我看来。
我看着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陶婆死死咬住牙,将那声称呼咽了回去。
皇帝问:“陶氏,你可认得殿中何人?”
陶婆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
她先看向谢明珠。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陆怀远脸上。
然后抬起手,直直指向他。
“就是他。眉心有痣,七年前正月十六清晨,是他把一个昏睡不醒的女娃送进药人谷。”
殿中骤然一静。
陆怀远冷声道:“荒唐。”
陶婆像是没听见,声音越来越急:
“那女娃穿的是京中贵女才穿得起的软缎中衣,左肩有一处梅花胎记,怀里还攥着半枚玉。她烧得厉害,谷主问来路,那人不说,只说已经死过一次,不会有人来寻。”
谢怀仁身形猛地一晃。
“梅花胎记......”
他死死盯着陶婆。
“你说她左肩有梅花胎记?”
谢明珠的哭声顿住。
陆怀远却立刻道:
“陛下,世间胎记相似者无数。况且这老妇既已与宁女医串通,自然宁女医说什么,她便认什么。”
陶婆急得连连摇头。
“民妇没有串通!民妇有契!”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
手抖得几乎拆不开。
“谷主当年怕他赖掉后半银子,他按了手印。”
“契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百两买断,入药籍,生死不论。”
刑部尚书上前接过。
油纸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旧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