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52 期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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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分别取了三份粉末。
他用湿银匙沾了一点,在烛火上烘烤。
刺鼻的腥味很快散开。
“回督公,此乃引狂散。”
花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戚穆拧眉:“有何用处?”
“这种药产自乌孙。”
医官放下银匙。
“经过特殊喂养的烈犬闻到它,便会追着药味扑咬。”
戚穆看了一眼地上的狗尸。
“所以它冲着本督来,不是因为本督心有恶念。”
“而是认出了衣服上的药。”
过去几年,乔令仪带着黑犬出入各府。
她说谁心术不正,狗便咬谁。
有人因此被赶出家门,有人因此丢了官职,也有人至死都在喊冤。
乔令仪哆嗦着嘴唇,哭得梨花带雨。
“臣女不知道指套里藏了药。”
“这枚指套用了三年,平都由丫鬟收着。”
“一定是有人想害侯府,才在里面动了手脚。”
她抓住卫氏的手。
“母亲,您是知道我的。”
“我连受伤的鸟雀都舍不得丢下,怎么会用药害人?”
卫氏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语气笃定。
“令仪自幼心善,府中上下都能作证。”
医官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引狂散列在贡册上,民间不得买卖。”
“寻常丫鬟弄不到此物。”
牵扯到皇家,萧承璋再也坐不住了。
“指套既然落过旁人的手,便不能证明药是令仪放的。”
“况且灵犬曾协助朝廷查过数起案子,父皇也嘉奖过令仪的善举。”
“难不成那些案子也是假的?”
我从怀中取出一份账册。
“殿下所言有理。”
“那便从那些案子开始查。”
“三个月前,户部主事郑清远被指贪墨十万两官银,也是灵犬帮朝廷定的罪吧?”
议论声骤歇,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我。
我展开账册,继续说。
“这是侯府犬舍的采买账单。”
“上面记着三年来购买狼毒、草乌和生肉的数目。”
“每次领取引狂散,也有期和用量。”
乔敬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呵。
“你从哪里偷来的?”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错漏,赶紧改口。
“老夫是问,你从哪里弄来的伪证?”
“昨夜从犬舍西墙第三块空砖后取的。”
回到侯府第二,我便去过犬舍。
第一次去,我闻出了狼毒。
第二次去,我看见犬舍管事刘旺将油纸包塞进墙中。
第三次,我趁他饮酒离开,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油纸包中除了账册,还有一封写给妻儿的信。
刘旺不是良心发现。
他替侯府喂狗、配药,也替乔令仪处理过咬人的现场。
他知道事情一旦败露,自己必会被推出去顶罪。
所以他抄留账目,只为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前世我被关在柴房时,刘旺也来过。
他看着我腿上的伤,嘴里不停念叨。
“都是主子的吩咐。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
账册末尾盖着犬舍私印,每一笔药材后面都有刘旺的签押。
我将账册递给番子。
“是真是假,把刘旺叫来对质便是。”
乔敬面不改色地撒谎。
“刘旺昨夜醉酒,失足落井,已经死了。”
“我前脚取走账册,他后脚便死了。”
我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侯府这口井,倒是会替主人分忧。”
戚穆翻开账册。
郑清远出事前一,账上记着一行小字。
取引狂散二钱,交大小姐。
再往前翻,还有六次类似的领药记录。
每一次记录后,都跟着期和人家。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曾被乔令仪的灵犬咬过。
乔令仪可怜兮兮地辩解,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账上只写了大小姐,没有写名字。”
“侯府以前也有堂姐借住,刘旺说的未必是我。”
我听着如此蹩脚的借口,不禁反问。
“几位堂姐都有能藏药的指套?”
她咬着唇,不再回答。
戚穆翻到郑清远那一页。
三个月前,郑清远赴户部同僚宴席。
席间一名丫鬟打翻羹汤,将他的官靴全部浸湿。
翌,乔令仪带着黑犬登门。
狗越过府中众人,只咬住郑清远的双腿。
事发后,打翻汤水的丫鬟失踪。
郑清远后来死在牢中。
官府给出的说法是自尽。
我只知道这些。
可宫中耳目众多的戚穆却不这么认为。
“本督看过他的尸身。”
他合上账册。
“十手指尽断,口有烙伤。他死前受过重刑,不是自尽。”
乔敬还想辩解。
“可一本来路不明的账册,岂能推翻朝廷判决的案子。”
“乔家世代忠良,绝不可能构陷朝廷命官。”
戚穆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他。
“郑清远是本督的启蒙先生。”
乔敬闭了嘴。
“三个月前,东厂来侯府找过刘旺。侯爷说他半年前便已回乡养病。”
“如今他为何溺死在府中?”
乔敬姿态放得更低,眼珠子转的飞快。
“兴许是底下的人记错了。”
“是谁?”
“老臣回头便查。”
“不必了。”
戚穆将账册交给番子。
“封锁犬舍,打捞刘旺尸身。搜查乔家近三年的药材账目,一张也不许漏。”
乔令仪从卫氏怀中抬起头,咬了咬唇。
“灵犬绝不会凭借药物行动。”
“若它毫无灵性,过去怎么能找出那么多恶人?”
“姐姐既然有异议,那便再验一次。”
我看向窗外的三只铁笼。
“当着督公和诸位大人的面,看看这些灵犬究竟认善恶,还是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