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44 期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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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茂生脸色发青。
“你别得意,最后一关才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满娘!”
是谢怀安。
他断了两肋骨,连腰都直不起来,还在用肩膀撞门。
“钱万里,开门!别碰我媳妇!”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钱万里抬手,示意护院将门打开一道缝。
谢怀安踉跄着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跟我回家。”
“铺子没了还能再挣。你若折在这里,我拿什么去见爹?”
“怀安,你信我吗?”
他怔了一下。
谢茂生在旁边冷笑。
“她把谢家最后那座田庄也押了。你若不按手印,第三关赌不成。”
钱万里将契书推过去。
“她赢,祖宅还你。她输,田庄和她都是我的。”
谢怀安连契书都没看,咬破拇指,重重按下手印。
“我信我媳妇。”
钱万里收起契书,拍了三下手。
二楼珠帘缓缓掀开。
一个左手少了小指的男人走了下来。
满堂赌客同时变色。
钱万里终于笑了。
“第三关,请卢四指陪你玩。”
卢四指落座时,将两只手平放在桌上。
十年前,他曾在江南赌桌上出千败露,按规矩自断一指。
上一世,是我拦下了要取他性命的人,将他逐出十九州。
如今他老了,洗牌的习惯却没变。
指尖一压,牌看似散开,前后次序其实分毫未动。
卢四指盯着我看了许久。
“姑娘,我们以前见过?”
“我一个连铜钱都数不清的妇人,哪有福气见您?”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第三关赌十点叶子。
两人各取两张,只看尾数。九点为顶,唯有一对至尊能压。
先胜五局者赢。
第一局,我三点,他六点。
谢茂生大笑。
“傻子现原形了!”
第二局,我四点,他八点。
钱万里敲了敲卖身契。
“柳氏,青楼里的梳头婆子怕是已经等急了。”
第三局,我凑出十点,按规矩算零。
卢四指仍是九点。
谢茂生指着我笑得直咳。
“你不是会听吗?接着听啊!”
我捻着铜钱,没有理他。
第四局发下来,我又输了。
方才替我叫好的人渐渐没了声。
“别赌了。能拿回铺子和银子,也不算亏。”
“趁还没丢手,赶紧认输吧。”
钱万里端起茶盏,重新露出笑意。
“柳满娘,卢四指已经赢了四局。”
“下一局你再输,田庄、铺子、银票,还有你,全归我。”
谢怀安撑着桌沿,额头全是冷汗。
他的伤口裂了,里衣一点点洇出血。
我伸手扶他,他却先将我冰凉的手拢进掌心。
“满娘,不赌了。”
“爹已经没了,你若再出事,我便真的没有家了。”
钱万里嗤笑。
“进了洗门局,哪有说走便走的道理?”
谢怀安猛地抬头。
“她若输,我替她留下一只手!”
“不需要。”
我替他拢好散开的衣襟。
“你的手还要写字养家,可不能留给他们。”
谢茂生翻了个白眼。
“一个傻妇,一个病秧子,还真演起苦命鸳鸯来了。”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甩到谢怀安脸上。
“看清楚,这是你爹留下的绝笔。”
“他说自己贪赌败家,没脸见谢家祖宗,这才投河!”
谢怀安一把攥住那张纸。
才看了两行,他的眼圈便红了。
最后一句清清楚楚写着:
“家财皆因我贪赌而败,诸事与茂生无关。”
的确是公爹的笔迹。
我接过绝笔,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公爹下葬时,十手指被河水泡得发白。
他活着时被人夺走家产,死了还要被泼上一身脏水。
纸角沾着一点蓝蜡。
家里从不用蓝蜡。
钱万里的赌坊里,却正烧着两支蓝色封烛。
我将绝笔折好,收入袖中。
“这一局太慢。”
钱万里挑眉。
“你想怎样?”
“第五局,定前面四局的输赢。”
我将刚赢回的铺契、银票全部推上桌,又解下田庄钥匙。
“我全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