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48 期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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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君子,朝夕相对,不动心实在强人所难。
可我始终守着底线,不敢越出半步。
我是个替身。
容修远待我再好,那好也是给宋明兰的,是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若真动了心,便是自取其辱。
我时时告诫自己。
不可痴,不可念,不可贪。
每回心头那点东西悄悄冒出芽来,我便亲手掐断。
虽然心酸,那也好过后被连拔起时,疼得无地自容。
身为太子妃的替身,我做得极好。
宫里那些明枪暗箭、皇后席间的刁难试探、大宴上的繁文缛节,我皆不动声色地一一挡了回去。
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有时连容修远都忍不住多看我两眼,半真半假地说一句:「你比明兰,更像太子妃。」
后来宋明兰倦了江湖,回到东宫。
容修远曾探过我一次口风,问我可愿留下,做个侧妃。
我不愿意。
替身就是替身,如何争得过正主?
那份不上不下的尴尬,光是想想便让人喘不上气。
更何况,留下来,宋明兰迟早会要我死。
她是侠女,眼里揉不得沙子。
在她看来,妾室便是抢人夫君的恶人,是该一剑除去的宵小。
我还没活够。
于是他许了我三个愿望。
头一桩,他亲自替我挑了一门体面亲事。
夫君是汝州郡守之子,名云笙,江云笙。
生得清隽温润,眉眼间都是书卷气,家中殷实富庶,足够我一生安稳无虞。
我便失踪人口回归,顶着太子妃义妹的名头,风风光光地嫁进了江家。
江云笙很喜欢我。
闲来无事时,他总捧着一册话本子坐在我身边读,读到有趣处便捻一枚蜜饯递到我唇边。
婆母撞见了几回,直说没眼看。
他还会偷偷从学堂溜出来,带我去河边钓鱼,烤得焦黑发苦的鱼也非要塞给我尝一口,塞完了又自己挠头笑。
家里的银钱账目,一股脑儿全塞给我,说是:「娘子管钱,我放心。」
江云笙是江家最小的儿子,上头有个极优秀的大哥,快要下场科考了,百姓开了赌局,都说他大哥能中状元。
轮到小儿子江云笙,赔率奇高。
婆母宠他,公爹也不忍苛责,他便当真活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我瞧不过旁人拿他当笑话,一咬牙下了五百两赌他能上个三甲。
结果血本无归。
婆母气得拿戒尺点我额头:「银子不香么?丢水里还能听个响儿,丢他身上做什么?」
我揉着额头说:「总得给夫君撑个腰。」
她骂我傻,追着我要库房钥匙,我一溜烟跑了。
偶尔也有不省心的事。
我爹娘隔三差五便来打秋风,从我这里拿了银钱去贴补长姐。
我从不肯给,可架不住我那傻夫君不愿见我难过,总偷偷拿银子打发他们,图个清净。
被我知道后气得不许他上床睡。
他便乖乖跪在地上认错,仰着脸说:「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娘子的开心最要紧。我爹还能赚,我大哥也能赚,我有的是银子。」
我一脚踹在他肩上,到底没舍得用力。
后来我向容修远递了第二个条件。
替我挡了爹娘来打秋风的路。
太子一句话递下去,他们便再不敢登门。
第三桩我一直没开口。
实在是因为夫家和睦,大嫂虽说偶尔瞧我不顺眼,可我出手大方,她想要什么我便买什么,硬是靠着银子让她看顺了我。
子安安定定过了两年。
江云笙待我极好,虽不常说什么动人的话,但晨起替我绾发,夜来替我暖脚,我随口提一句想吃城西的糖糕,他第二天便揣着油纸包笑嘻嘻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