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强老实地点头:“语棠喜欢就好。”
老爷子:“……”
对话就此中断。
老爷子又看向李秀兰:“秀兰啊,最近身体还好吧?”
李秀兰拘谨地笑笑,立刻热情地转向宋语棠:“挺好的,谢谢爸关心……语棠,除了黄喉和毛肚,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你爸亲自去买。咱们家店里以前毛血旺卖得最好,他最会挑食材了……”
老爷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宋语棠正夹起一块清蒸鲈鱼,细心剔去鱼刺。
然后自然而然地将鱼肉放进江国强的碗里:“爸,您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江国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不错不错,鱼鲜,肉嫩……”
老爷子看着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幸福,心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自从这个儿子被接回来以后,他似乎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而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和孙媳,他却像是个外人,半点话都不上。
老爷子沉默地扒了几口饭,终究觉得没滋没味,默的站起身离开。
三人这才抬起头,礼貌地应了一声:“您慢走。”
宋语棠望着他蹒跚的背影,淡淡笑了笑。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嘛,在不违背家族利益的情况下,还是想要点亲情的。
可就凭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凭什么他现在想要了,他们就得给?
就要吊着他。
等他难受了,不舒服了,自然就会开始反思了。
首富的反思,应该还是值点钱的……
一顿饭吃下来,宋语棠顺理成章地吃撑了。
她本想邀公婆出去散步消食,顺便打听些事,却见江国强和李秀兰已经熟练地开始收拾餐桌。
宋语棠上前想帮忙:“爸,妈,我来吧。”
李秀兰连忙摆手:“你坐着歇会儿,这些活我们做惯了,很快的。”
什么叫做惯了?
宋语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顺手端起两个碗跟进厨房。
一进门,就见几个佣人围坐在小桌旁玩手机吃水果。
一个中年妇女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吩咐:“秀兰,今天可别偷懒用洗碗机了,浪费水。得用那瓶柠檬味的进口洗洁精,洗完了要擦烘。”
另一个穿厨师服的男人也指挥起江国强:“老江,晚上二爷要回家吃饭,点名要喝你昨天熬的鸡汤。鸡在冰箱里,你得尽快熬上,火候不足可就没那个味儿了。”
江国强和李秀兰竟都乖乖应下,一个挽袖走向水池,一个开冰箱取食材。
宋语棠脸色一沉,快步拦住两人:“爸,妈,这些活不该你们做。”
李秀兰有些局促:“语棠,没事的……本来这个星期轮到陈妈洗碗,但她手受伤了,我就帮着洗洗。”
宋语棠的目光扫过十几个女佣:“整个厨房就陈妈一个活人?”
其他佣人立刻出声:
“我来月经了,不方便。”
“我风湿犯了。”
“我生冻疮……”
听她们说得一个比一个可怜,李秀兰扯了扯宋语棠衣角:“算了,也没几个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宋语棠无奈:“妈,她们分明是故意偷懒。”
李秀兰叹口气,压低声音:“我知道……我以前就是做保姆的,知道厨房活有多琐碎,也常受伤。她们其实挺累的,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江国强也小声道:“反正我整天没事做,就当活动筋骨。”
这两人还真是……
人善被人欺。
宋语棠无奈闭了闭眼:“爸妈,你们想帮忙没问题,想活动筋骨也没问题,但不能出了力又不讨好。这是他们的分内事,你们帮了,他们该感谢,而不是理所当然。”
江国强和李秀兰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当然知道,只是好像已经习惯了。
宋语棠更火大了,刀子般的眼神扫过佣人:“从今天起,除非大爷和大太太自己愿意,否则他们不会再给你们一点活。”
厨房瞬间安静。
几个佣人互看一眼,脸上露出不屑。
陈妈最先开口,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哎哟少夫人,您这话可说得不对味儿。分明是有些人天生劳碌命,一天不找点活儿就浑身不自在。”
“就是,一家子赖在江家白吃白喝?帮我们搭把手怎么了?”
“外头谁不知道江家只有一位继承人?有些人啊,就是没脸没皮地赖在这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虽然都知道江国强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但他这副穷酸样,和首富家精心培养几十年,并且已经掌控集团的江擎宇,本比不了。
公婆都跟寄人篱下的穷亲戚差不多,自然也没有人会将新入门的儿媳妇放在眼里。
江国强两口子不善吵架,也习惯没人撑腰,默默低下头。
宋语棠并没跟她们争辩。
直接走到墙边拿起呼叫器,按下管家快捷键:“三分钟之内,到厨房来见我。”
佣人们见状,依旧翻白眼。
王管家可是老爷子的心腹,二爷一家都要客客气气,这乡下丫头以为自己是谁?
王管家却是见识过宋语棠战斗力的,立刻从楼上跑下来。
看到厨房阵仗,心头一跳,面上恭敬:“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宋语棠目光扫过那几个满脸不服的佣人:“王管家,有些话我只说一次。拿江家的钱,就得办江家的事,认清楚谁才是主人。以后谁再敢对我和我公婆不敬,我不找他们,只找你。”
王管家额角渗汗,连连点头:“是,是,少夫人教训的是,我一定严加管理。”
陈妈嚣张扬起头,尖声嚷道:“王管家你别听她胡说,分明是这小贱人没事找事……”
“你被开除了。”宋语棠直接打断她:“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