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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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府门口,寻刃远远就看到了立在府门前的素色身影。

女子一身素雅襦裙,面纱遮颜,即便孤身立于喧嚣尽散的街头,身姿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局促狼狈,唯有饱满额头的些许细汗泄露出几分疲惫。

见对方清亮沉静的眸子朝自己看来,寻刃立刻迎了上去:

“温小姐,我家大人有请,随属下入内即可。”

他态度恭敬有礼,门前的府卫见着是他来迎客本就意外,此刻见寻刃这般谦卑,神情更是变得更加忐忑,回想着自己方才有无怠慢之处。

“多谢。”温宥宁略微颔首,抬脚随寻刃一同踏入季府。

这边,温宥宁才踏入季府,就被满目奢华晃了下眼。

眼前庭院以白玉铺径,廊下梁柱皆描金绘彩,檐角悬着明珠串成的风帘,微风一过流光乱坠。

两侧奇花异草争艳,假山奇石皆以美玉点缀,连廊柱栏杆都嵌着细碎宝光,一眼望去极尽张扬奢靡,富贵气焰毫不遮掩的扑面而来。

季观璟这是多有钱啊?温宥宁暗自咋舌,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随着寻刃一路行至主院花厅,远远便听见室内传来翻书的轻响。

不疾不徐,透着几分闲淡,与外头京都满城风雨的紧绷氛围倒是格格不入。

寻刃在门外止步,低声通传:“大人,温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屋内男子声音清润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温宥宁看了一眼已经侧身守在门前的寻刃,稍加思索便抬手掀开面前的珠帘走了进去。

方进屋,温宥宁就被眼前看到的场景惊到了。

季观璟居然衣衫不整的斜躺在榻上,虽然他手上颇为正经的拿着本书在看,就是这整体的姿态……怎么看都不正经。

温宥宁移开视线:“季大人,要不我出去您整理整理着装?”

季观璟低头扫了眼自己松散的衣襟,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唇角微勾,带出几分玩味的懒意。

“温小姐倒是有趣。”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却并未起身,依旧斜倚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她遮着面纱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又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

“都敢孤身闯我季府了,还在乎本官衣衫整齐与否?”

温宥宁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人依旧没有看季观璟,而是缓声道:

“男女有别,民女总该要注意些。”

“哦。”听到她的自称季观璟觉得讽刺:“现在又是‘民女’了?”

温宥宁:“……”

其实她也装得很累的,但入乡随俗嘛,再说了以前追剧看书的时候又不是没代入过。

不过季观璟都这样点出来了,温宥宁也懒得再装,“我找大人是有要事相商。”

话落温宥宁抬手戳了戳面前的烟粉色冰裂纹的瓷瓶,指下如玉的质感让她这个曾经只能隔着玻璃欣赏国藏的现代人惊叹万分。

季观璟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近乎凉薄的反问:

“你的要事是指观星台倾斜?还是指包括你父亲在内的工部众人被困在宫中杳无音信?”

“都不是。”温宥宁依旧背对着季观璟,她看不到季观璟的神色,同样的,季观璟也观察不到她的神情。

“都不是?”季观璟来了几分兴致,身体稍稍坐正了些:“说来本官听听。”

温宥宁这才回头,看到季观璟只被随意拢起的衣领出那若隐若现的肌线条时又红着脸赶紧将视线移开。

她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在季观璟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露出思索状:

“前些子我外出踏青,在经过一个荒废许久的地方时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季观璟听着她故意卖关子,倒也配合:“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刚才的羞赧褪去,温宥宁看向季观璟,一双眸子清光流转,“一个脚印。”

“哦?”季观璟眸色深了几许。

温宥宁看着他:“而且,还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脚印。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个东西。”

季观璟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从门口探进脑袋来的寻刃,静待着温宥宁的下文。

她这次倒是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放在了她身侧的茶案上。

迎着季观璟探究的目光,温宥宁无害的眨了眨眼睛:“大人一看便知。”

季观璟开口:“寻刃。”

在外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寻刃快步走了进来。

他将温宥宁放在茶案上的牛皮纸拿起,稍加检查后看了季观璟一眼,见他颔首便麻利的将包裹严实的牛皮纸拆开。

看清牛皮纸内包着的东西后,寻刃声音都变了调:“大人!”

牛皮纸里包着的东西是一块沾了血的布料!

布料上的血已经黏腻得发黑,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块布料乃是玄甲军最常用的布料。

玄甲军所用的一针一线都是特制,坊间乃是禁用的。

寻刃屏住呼吸,将东西捧到季观璟面前。

季观璟只是静静的盯了这东西片刻,方才还无甚情绪的眼神此刻却凝滞了几分。

寻刃看着他,“大人……这,”

玄甲军所镇守的南域布防图于半月前失窃,玄甲军副将派出一支精锐队伍追踪盗图贼人,对方一路逃至京都城后便失去了踪迹。

玄甲军那边因为身份不得擅入京都城,季观璟便派出自己的私卫沿着玄甲军给出的信息在京都城的排查,可几过去仍未查到对方踪迹。

加上连阴雨,对方留下的痕迹更是被雨水冲刷了个净,眼下居然就这样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尾巴还是被温宥宁这个看似与此事毫无关系的闺阁女子抓住的。

季观璟摆手示意寻刃退下,而后缓缓起身下了榻。

他走到温宥宁面前,蓦地弯腰将温宥宁圈在太师椅与自己的怀抱中间。

温宥宁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随呼吸卷入鼻中,季观璟阴鸷的眸光却未因此有半分柔软:

“温二小姐这是还未嫁入我府中,便替本官心起军务来了?”

他弯着腰,温宥宁能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衣衫下的好身材收入眼底,当然也包括那些纵横的疤痕。

她闭着眼歪开头:“若我说这是巧合,大人想必不会相信吧?”

“本官从不相信巧合。”

季观璟声音里已经带了意,他视线更是一次次从温宥宁面纱下若隐若现的脖颈处滑过,似乎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将温宥宁的脖子脆利落的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