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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
自家大人吃得下东西了寻刃自然不会耽误,立刻就朝着听雨楼跑去。
温宥宁没管这主仆两人发什么疯,继续吃着面前的东西。
虽然古代的菜品配料没有现代的那么多,但胜在保留了食材的原味,味道也不差,温宥宁吃着还是挺满意的。
然而就在她伸手准备继续夹下一块肉时,季观璟却直接将她手中的筷子抽走。
手里一空,温宥宁不满的抬眸抱怨:“季大人,我很饿了。”
而且她刚吃了两块肉,正是胃口被吊起来的时候。
季观璟视线从温宥宁鼓起的脸颊上扫过。
相比受伤那天,她脸上的伤痕没有那么狰狞了,但青青紫紫的痕迹和初结的血痂依旧刺眼。
他将手中筷子随意往桌上一扔:“你脸上还有伤,不适合吃太多油腻的。”
季观璟这样一提醒,温宥宁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伤,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就是还没吃饱。
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面前的红烧肉,温宥宁妥协:“那我吃青菜。”
话落她又要去拿旁边寻刃那双还没动过的碗筷,只是手才伸出去就被季观璟拦在了半路。
温宥宁瞪着他。
季观璟倒是没有将人惹恼的自知之明,反而带着几分难懂的意味看着温宥宁气恼的模样:“去听雨楼吃。”
“你做东?”温宥宁狐疑开口。
季观璟“嗯”了声,便率先起身离开。
看着他不紧不慢走远的背影,温宥宁“啧”了声却没跟上去。
无功不受禄。
季观璟的这顿饭她可不敢随便吃。
而且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再晚回家温宥宁怕自家便宜爹过来。
就是可惜了这盘红烧肉。
“小二,结账。”
听雨楼。
寻刃看着坐在餐桌前迟迟不动筷子的季观璟,再瞥一眼对面酒楼已经空了的角落:
“温小姐没来?”
“跑了。”季观璟也不明白温宥宁怎么就溜了,他以为她会自己跟上来的。
怕自己?
还是单纯不想和自己同席?
他拧着眉,给自己夹了块听雨楼招牌的红烧肉放到嘴边,然而才靠近嘴唇,一股浓郁的猪毛味就先涌入鼻间。
胃口瞬间消失。
“大人?”寻刃看着他又皱着眉将筷子放下,暗道“不好”,他小心的询问:“您又没胃口了?”
季观璟没回答,可冷着的脸已经告诉了寻刃答案。
他嘀咕着:“这倒也是奇怪,看着温小姐您就吃得下,人不在了就没胃口?”
季观璟自然知道其中原由。
他在心底问系统:【因为温宥宁是攻略目标,所以有她在你所谓的惩罚就会失效?】
系统:【宿主猜测的并非完全正确。】
季观璟:【何意?】
系统解释道:【系统的惩罚分为轻、中、重惩罚和时间限制类处罚。】
【轻度惩罚处于攻略目标三尺内便可消失;中度惩罚和攻略目标有肢体接触时亦会消失;重度惩罚唯有完成心动值提升方能消失。
时间限制类处罚只会在处罚时间结束后才停止。】
没想到系统的惩罚居然还分了不同程度。
季观璟想着自己这几天失眠的事,确认道:【如果温宥宁在我身边,失眠的惩罚也会失效是吗?】
不能睡,和想睡但睡不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连着两天不吃不喝不能睡,季观璟的自控力已经快到尽头了。
他怕明天上朝的时候,如果再有人没眼力见的挑衅他,他会直接动手将人送下去见阎王。
系统:【是。】
【还有,请宿主注意任务进度,若心动值在三天内依旧没有任何提升,将会触发中度惩罚。
处罚为,内力消失十五天。】
【目标心动值:零。】
失去内力这件事已经严重触及到了季观璟的底线。
朝堂内外,想要他性命的人多如牛毛,就连龙椅上那位也未必希望他好好活着。
失去内力这件事一旦被敌人察觉……季观璟眸中的神色渐冷,只怕暗处的群狼会毫不犹豫扑上来将他分食净。
若温宥宁对自己心动值提升那尚且还能避免惩罚,可若是不能呢?
季观璟从未想过自己的身家性命会全部系于一个女子的身上。
雅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寻刃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说自家大人脾气是臭了点,但温小姐也不至于直接被吓跑吧?看起来胆子挺大一个人。
死寂中,季观璟忽然抬眸,眸色沉如寒潭,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去查。”
寻刃立刻躬身:“大人要查什么?”
“温宥宁。”季观璟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她的喜好、行踪、常去之处以及过去,还有……温家近的所有动静,一字不落,报给我。”
寻刃一惊。
大人为何突然要查温小姐?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寻刃心中忐忑却不敢多问,只恭声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雅间内只剩下季观璟一人,但那阴湿厚重的气息却迟迟未散。
如果温宥宁是自己软肋的事已经无法更改,那么她就该被自己护在血肉之中,和自己的心脏共存。
*
温府前。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在门前等了许久的温崇安心情越来越焦躁。
他着急的甩了甩袖子:“不行,我得去找找这丫头。”
老管家之前还劝着,现下也跟着着急起来:“老奴陪您去。”
话落,主仆二人就朝着往京都城内围的方向走。
温府门庭简朴,青石白墙,门口连狮子都没有一座。
所以温宥宁刚转过弯就毫无阻碍的看到了自家便宜爹和老管家着急忙慌的身影。
“阿爹。”她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虚扶了一下温崇安,在对方开口前抢先一步道:
“天还没黑,我可没回来晚。”
“这是晚不晚的事吗?你分明知瑶安……有人惦记着你这条小命,你怎么还敢往外跑?”
“我总不能因为这个一辈子不出门吧?”温宥宁走在温崇安身边:“而且女儿心里有数,肯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目前来说,瑶安郡主在季观璟的震慑下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对自己动手。
“今倒是安全回来了,可明呢?”
话说到这,温崇安声音一下低下去,眼睛却泛起了红:“是爹爹没用,保护不了你。”
“这和阿爹你有没有用没关系。”
父女俩跨过门槛,温宥宁转身将门关上这才看着温崇安:“是这个世道的错。”
“阿爹……”温宥宁这几是有些逃避和温崇安相处的,于原主而言,温崇安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温宥宁接手了原主全部的情感,又作为旁观者游览了原主缺乏父爱的一生,对面前的这位“父亲”确实亲近不起来。
但刚才看着温崇安急冲冲去寻自己的那一幕,她内心又真的做不到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