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1 期
第5章
第5章
“她把我也从泥里拉出来了。”
我坐在旁边,低头把一朵向葵的枯叶掐掉。
那盆花是三年前我出院时买的。
傅临安那时扶着我挑了很久,说以后家里总要有点亮色。
如今它被放在阳台缺口旁,叶片得卷边。
我每天浇水,它还是一点点枯下去。
许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植物也要适应开放环境嘛,别总护得太紧。”
傅临安说:“她说得对。”
我点头。
“对。”
那天傍晚,我打扫书房。
文件袋没合严,里面露出一角英文抬头。
我抽出来,看到傅临安签好的外派同意书。
目的地,德城慕尼黑。
期限,三年。
旁边压着一张同一天去慕尼黑的机票。
名字是许岚。
最下面,是一份拟好的分手补偿协议。
房子一套,一百万,照护关系终止后互不涉。
我坐在书桌前,把那几张纸一页页看完。
原来所谓痊愈,是他离开前的减负手续。
他想让我看起来正常。
这样他走的时候,就能说,你已经好了,不需要我了。
门外传来傅临安的声音。
“攸宁,我今晚加班,不回来了。”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
“好。”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平静。
“早点睡,别等我了。”
“嗯。”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我走到阳台,摸了摸那盆向葵枯的叶子。
叶脉脆得一碰就碎。
我找回那只被傅临安藏进柜顶的手机,屏幕裂着一道细纹。
我打开备忘录慢慢敲字。
“你的胃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不能空腹吃。”
“你对芒果过敏,以后买蛋糕别只顾着挑好看的。”
“下雨天你的膝盖会疼,记得开暖气。”
“阳台那盆向葵别浇太多水,它不是被淹死的,是早就烂了。”
我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写。
“傅临安,我原本以为,替你挡下那辆车,就能挡下我们之间所有的灾难。”
“可人是会累的。”
“你终于自由了。”
“如你所愿,我也痊愈了。”
“在死这一刻,我非常清醒,非常正常。”
凌晨三点,风很大。
我把拖鞋整齐摆在阳台边缘。
手机放在鞋旁,屏幕停在那篇备忘录上。
三年来保护我的不锈钢护栏,半个月前被傅临安亲手拆掉了。
他说,敞开了其实没什么。
我扶着墙,赤脚站上冰冷的边沿。
楼下城市灯火很远。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傅临安发来消息。
【我订了明天下午的航班,和许岚一起去慕尼黑。】
【书房桌上有份协议。攸宁,你既然已经痊愈了,我们就体面点结束吧。】
我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
风卷起睡裙。
我向前迈了一步,直接跳了下去
机场安检口,飞往慕尼黑的登机提示音一遍遍响起。
傅临安低头看着手机。
微信始终没有回复。
他眉心微微皱起,心理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许岚在旁边催他:“临安,该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