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眼皮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眼前一黑。
她只听见“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击飞的声音。
然后一道懒洋洋的,却充满威慑力的嗓音响起。
“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是周铮鸣。
尤莺心跳漏了一拍。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指着尤莺,声音都抖了:“我……我想起来了!肖子航在群里发过照片!她是……她是鸣哥的女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那群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鸣、鸣哥……”
“对不起鸣哥!我们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鸣哥您大人有大量……”
黄毛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尤莺连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大嫂!我错了!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既然不愿意穿,”周铮鸣扫了一眼地上那团东西,语气冷得让人骨头发寒:“那以后都别穿了。”
黄毛捂着下半身,欲哭无泪。
周铮鸣揽着怀里的人,走到门口,余光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肖子林。
“读书读傻了,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肖子林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
走廊上,尤莺被周铮鸣拽着,一路无话。
没想到一转身,正好撞见林小眉。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上午,还穿了周铮鸣昨天送的裙子,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看见两人手牵着手。
她嘴角抽搐,被这一幕冲击的声音都飘了。
“鸣哥……你们……”
周铮鸣拽着尤莺,头也没回:“等会再说。”
他连个正眼都没看她。
林小眉攥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脸色涨红的粉底液都遮不住。
她死死地瞪着尤莺的背影。
她身上穿的是鸣哥的衣服!
“嗡”的一声,林小眉忽然反应过了什么,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
难怪这裙子尺寸不对,尤其是前,她硬是塞了两三块海绵才堪堪兜住。
原来不是买给她的,是送给那个小贱人的!
她却像个傻子一样穿在身上,逢人就说,鸣哥给她送了新裙子。
“小眉,今天好漂亮啊!”有认识的人路过,笑着夸了一句。
林小眉却阴沉个脸,气冲冲地跑回房间,把那几条裙子一股脑从柜子里扯出来。
她昨晚高兴的睡不着,抱着这些裙子辗转反侧,心想哪天要让鸣哥看见,一定让他夸一句好看。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笑话!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下一秒,她抄起剪刀,将所有裙子都剪了个稀巴烂,就连身上穿得也没放过。
刀尖不小心伤到皮肤,渗出血来。
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尤莺你这个贱人!
……
快到房间的时候,尤莺忽然使出浑身力气,猛地甩开周峥鸣的手。
她退后两步,后背贴上走廊的墙,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我不进去!”
尤莺梗着脖子:“进去你又要铐我!”
周峥鸣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抱臂看她,“关起门来,好吵架。”
尤莺在气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家”这个词。
她开始絮叨,冲他倒苦水。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累!昨天洗了几百个碗,坐的我腰都直不起来,还有那个水,冻得我手痛死啦!到现在都是红的!”
她把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周峥鸣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红了。
“你们厨房地又滑,我还不小心摔倒了!”她越说越委屈,“疼死我了……”
“然后呢?”周铮鸣问。
“然后今天一早!我就被喊起来去收脏衣服!一堆袜子裤子,反正就是很臭很脏!”
周峥鸣嘴角动了动。
“到现在为止我连口饭都没吃,我……我好饿。”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软软的鼻音。
像是在冲他撒娇。
周峥鸣盯着她看了两秒。
刚才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一声都没吭。
现在倒好,全倒出来了。
絮絮叨叨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边亮爪子一边又委屈巴巴地喵喵叫。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饿?你不是说你不吃碳水。”他慢悠悠开口。
尤莺噎了一下。
“我、我可以吃别的啊!我了这么多活,凭什么不给我吃的!”
“巧克力能吃吗?”
尤莺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巧克力能不能吃。”
尤莺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说:“他们没给我巧克力,连口水都没有!我告诉你周铮鸣,你这是找人虐待我!”
话音未落。
一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
尤莺瞬间呆住了。
周铮鸣蹙眉:“这也不能吃?我现在手上可没钱带你去吃牛肉……”
还没说完,巧克力被夺走。
尤莺拆开包装,嗷呜一口咬下去。
好吃!
从来没觉得巧克力有这么好吃!
她虽然饿,但吃东西却还是慢条斯理的,从小养成的习惯,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也不吧唧嘴,像只……
小仓鼠。
“别以为一块巧克力这事就算了。”尤莺咽下一口,抬头瞪他,眼睛亮亮的,嘴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屑,“早知道要受苦受罪,就不应该遇见你。”
嘴上发着牢,不愿意跟他有牵扯。
可身上却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给的东西。
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知道为什么,周铮鸣这几天的闷气一下子就顺了。
“大小姐洗碗也不行,洗衣服也不行。”
他慢悠悠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欠揍得很,“那你能点什么?”
他忽然倾身向前,舌尖一舔,蜻蜓点水一般,等尤莺回过神,嘴角还残留着濡湿的触感。
“味道不错。”
尤莺惊得一颤,迅速躲到角落,结巴道:“你……你你不许随便亲我!”
周铮鸣站直身子,正色道:“大小姐不如好好想想,在这个地方,什么才是你的优势,洗衣服的活我会交给别人。”
那些杂活确实不适合她,才两天,那双手摸着都糙了。
说完那番话,他踱步离开,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尤莺沉思片刻,最后脑子一甩,将剩下的巧克力丢进嘴里。
嚼嚼嚼。
周铮鸣凭什么教她做事。
她双手兜,准备回房间,却意外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竟然是好几块巧克力!
什么时候,难道是刚才……
她捂着刚才被亲的地方,脸有点红,心里涌出异样的感觉。
周铮鸣,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