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性能卓越，但叶星瑶开得并不快，显然在照顾后面那辆老速腾。
江辰稳稳跟着，心中对叶星瑶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这位叶家大小姐，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教养和分寸感都很好，并不令人讨厌。
夜晚的古玩街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依然有不少摊位亮着灯。
一些摊主晚上出摊，图的是凉快，也吸引些晚饭后出来散步淘宝的玩家。
灯光是暖黄色的白炽灯或者LED灯，照在那些瓶瓶罐罐、书画玉器上，确实有种与白天不同的氛围。
但也更容易掩盖一些瑕疵。
叶星瑶显然对这里很熟，她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和江辰步行进入街区。
夜晚的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中老年人，或者像他们这样的年轻爱好者。
两人并肩而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叶星瑶今天虽然穿的是平底运动鞋，但走在江辰身边依旧颇为登对。
偶尔有路过的摊主或玩家投来目光，带着欣赏和好奇。
他们从一个摊位逛到另一个摊位，看的东西很杂。
叶星瑶会不时拿起一件东西，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然后看向江辰，询问他的意见。
江辰则会接过东西，仔细端详，然后说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的观点大部分时候一致，偶尔有分歧，便会低声讨论，引经据典各抒己见。
在这个过程中，叶星瑶对江辰的眼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看东西极快，但切入点往往很准，总能抓住最关键的特征。
对年代的判断，对工艺的分析，对市场价值的预估，都显示出与年龄不符的老辣。
而且。
他的知识储备庞杂得惊人，有些偏门冷僻的器物，他也能说出个二三。
“这件竹雕笔筒，看包浆和刀法，应该是清中期嘉定派的东西。
不过竹肌有暗裂，影响了价值。”
江辰放下一个竹雕香炉，对叶星瑶低声道。
叶星瑶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但江辰能精准到嘉定派，还指出那极其隐蔽的暗裂，让她再次暗自点头。
“这块玉佩，玉质是和田青白玉，雕工是明代常见的云龙纹，但纹饰略显板滞，神韵不足。
可能是明晚期民间匠人所为，价值一般。”
叶星瑶拿起一块玉佩，说出自己的判断。
江辰接过，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纹路，点头道：“叶小姐看得准。
而且这玉佩的沁色有点浮，可能是后期做旧，需要再仔细看看孔道和磨损处。”
两人就这样一边逛，一边交流，气氛融洽。
颇有些知音相逢，切磋较技的味道。
叶星瑶很久没有这种在收藏上与同龄人如此畅快交流的体验了，心情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媚动人。
虽然逛了近一个小时，并没有遇到什么值得出手的漏，大多是些普品或者仿品。
但两人都不在意。
毕竟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
就在他们逛完一条支巷，叶星瑶突然停了下来，嘴角轻扬转身直面江辰。
夜色下，她的脸庞在街灯映照下精致如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江辰没有任何闪躲。
“江辰。”
“做我男朋友吧。”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
江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星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姑娘也太直接了吧？
叶星瑶见他不说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离江辰更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半米，江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
她开始掰着手指，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细数自己的优势：
“你看啊，首先，我长得很漂亮吧？不算给你丢人吧？”
“其次，我身材……也还不错吧？”
她说这话时，耳朵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但表情依然镇定，还下意识挺了挺。
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衬衫下更加凸显。
“再然后，我家世你知道的，不算顶级豪门，但在江南这片，说话还算有点分量。我爷爷今天你也见了，他很欣赏你。”
“我自己呢，学历还算不错浙大文博专业毕业的。
有自己的事业，虽然主要靠家里支持，但我自己打理得也算有声有色，不完全是花瓶。”
“我喜欢收藏懂行，能跟你聊到一块去，不会对你的爱好指手画脚，说不定还能帮你。”
“我性格嘛，有时候是有点直接有点傲，但讲道理不矫情不粘人。”
“另外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她一口气说完，微微喘了口气，然后看着江辰的眼睛。
最后总结道：“所以，江辰，我觉得我条件还不错，配你应该不算高攀吧？”
“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了解你。
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也很有本事，长得也帅也跟我很合拍。”
“所以。”
她再次上前一小步，两人几乎脚尖对着脚尖。
她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要是觉得咱俩各方面还算合适，那从现在开始咱们试着处一处，你觉得怎么样？”
夜风吹过古玩街的长巷，带起远处摊位上风铃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直接、明媚、骄傲，却又意外坦诚得可爱的女人。
看着她那双映着灯火，写满了认真和期待的眼睛。
片刻的沉默后。
他忽然爽朗的笑了。
“好啊。”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都温柔地停滞了片刻。
江辰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但落在叶星瑶耳中，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回响。
让她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了实处，随即又被一种轻飘飘的欣喜感填满。
“真的？”
她下意识地追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追问有些傻气，不符合她刚刚大胆直球的人设。
耳的热意更明显了。
“嗯，真的。”
江辰看着她那瞬间生动无比的表情，笑意更深肯定地点头。
叶星瑶悄悄松了口气，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雀跃从心底涌起。
冲散了刚刚那点因主动告白而生出的忐忑。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下一步就该顺理成章。
于是，在江辰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她几乎没有犹豫的伸出手。
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江辰垂在身侧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