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瑶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冲淡了口的郁结。
“厉害。”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江辰，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叹服：“我自认眼力不算差，跟爷爷学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但那道缝隙，我确实一点都没看出来。江辰，你这眼力实在罕见。”
“叶小姐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江辰谦虚道。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香气四溢，打断了稍显沉重的对话。
两人都默契地暂时放下了玉狮子的话题，开始用餐。
叶星瑶用餐姿态优雅，显然受过良好的家教。
她似乎对江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边吃边将话题引向了收藏鉴赏的各个方面。
从明清瓷器的釉色胎质分辨，到古代书画的笔墨气韵鉴赏，再到玉器、铜器、杂项的断代要点……
她问得颇有深度，显然是在试探江辰的底子。
江辰来者不拒。
他从小跟着爷爷江望山耳濡目染，理论基础极为扎实。
老爷子是文博系统的“老法师”，教徒弟从不藏私，江辰更是他悉心培养的孙辈，几乎倾囊相授。
再加上觉醒透视眼后，他的记忆力、理解力、观察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往看过但可能模糊的知识点如今清晰无比，甚至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因此，无论叶星瑶问什么，他都能侃侃而谈。
不仅回答准确，还能引申出相关的背景知识、市场行情、鉴定轶事。
有些冷门的知识点，连叶星瑶这个叶家大小姐都只是略有耳闻，江辰却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所以，明代嘉万时期的青花，用的是回青料，发色浓艳泛紫。
与早中期的苏麻离青和晚期的浙料都有明显区别。
看叶底和釉面的气泡分布，也能辅助判断。”
江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随口说道。
叶星瑶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江辰，忍不住问道：“江辰，你这些知识也太扎实了。
我知道你爷爷是顶尖的鉴赏家，但你除了家学渊源，大学学的应该也是文博或者考古类专业吧？
我看你年纪，应该毕业没多久吧？”
江辰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笑道：“我大学学的不是文博。”
“哦？那是什么？”
“中医学。”
江辰平静地说：“江宁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去年刚毕业，助理执业医师证书都考下来了。”
“啊？”
叶星瑶彻底愣住了，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中医？”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一个眼力毒辣、在古玩行一鸣惊人的年轻人，大学专业居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中医？
还拿了执业医师证？
“对，中医。”
江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道：“我爷爷虽然希望我继承家学，但也尊重我的兴趣。
我高中时对中医很着迷，觉得人体奥秘和阴阳五行之道很有意思，就报了。
学了七年，确实受益匪浅。”
不过毕业后他没有选择从医，而是回来接手了尘缘小店。
一方面是前不久才毕业，暂时没有找好单位。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枚奇异石卵带来的透视能力，让他看到了另一条更广阔更神奇的道路。
医学这一块嘛。
平时养养生就行了，现在真让他去当医生也实在没那个兴趣了。
叶星瑶消化着这个信息，看向江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一个学了七年中医拿了执业医师证的人，却在古玩鉴赏上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还能一眼看穿连她都忽视的细节，捡了这么个大漏……
这男人真的越看越有。
“所以，你还会号脉看病？”
她好奇地问。
“略懂皮毛。”
江辰微笑道：“望闻问切，算是基本功。
叶小姐气色红润，中气充足，不过最近可能思虑稍多，睡眠是不是有点浅？偶尔多梦？”
叶星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道：“你看出来的？我最近确实睡得不怎么沉，老是做梦。”
“眉心有隐约的川字纹，虽然很淡，但显示近期有用脑过度精神紧绷的迹象，眼白处血丝分布也略有特点。”
江辰解释道，语气专业的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睡前少看手机，喝点温牛或者百合莲子汤，会有帮助。”
“你还真懂啊！”
叶星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新奇和轻松。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段出乎意料的对话拉近了不少。
接下来的用餐气氛更加融洽。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收藏跳到中医，又从中医跳到各自大学的趣事，再跳回古玩市场的见闻。
叶星瑶发现，和江辰聊天是件很舒服的事。
他知识渊博却不卖弄，谈吐风趣又不轻浮，态度坦诚又不失分寸。
而且，他能很自然地接住她所有的话题，并给出有意思的回应。
这种棋逢对手、畅快交流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身边围着的那些男人，要么对她家世容貌趋之若鹜，言谈无趣。
要么在她擅长的领域本不上话。
像江辰这样，能在她最自负的领域和她平等交流，甚至偶尔让她学到新东西的男人实属罕见。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两人都意犹未尽。
结账时，叶星瑶抢着买了单，笑道：“说好我请的。”
江辰也没坚持，道了谢。
走出云水阁，夜色已浓。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吹拂在脸上很舒服。
街灯和霓虹将城市的夜晚妆点得流光溢彩。
“这会时间还早。”
叶星瑶看了看手机，转头对江辰说：“要不再去古玩街逛逛？我知道晚上有些摊位还开着，灯光下看东西，有时候别有风味。”
她很想再多和江辰相处一会儿，也想再看看他在实际实战中的眼力。
今天在老宅，他更多是展示成果，她想看看他淘宝的过程。
江辰略一沉吟，便点头笑道：“好啊，我也正想走走，消消食。”
叶星瑶开来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
她示意江辰上车，江辰却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老速腾：“我开车跟着你就行，不然等会儿还得回来取车。”
叶星瑶平静的点点头，说：“也好，那你跟紧我。”
两辆车前一后驶入车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