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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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何秘书把一张便利店监控截图放到晏清宁面前。

画面里，我浑身湿透，手里只有一瓶水和一个三明治。

【第三天23:08，消费12.8元，支付失败。】

监控里，店员见我衣服湿透，还把柜台旁的纸巾往前推了推。

我道了谢，却没拿。

最后只是把三明治摆回原位，把水也放了回去。

十二块八。

我连欠陌生人这一点好意都不敢。

晏清宁盯了很久。

“他买十二块钱的东西，店员也敢让他放回去？”

“不是店员不卖，是程先生的卡刷不过。”

她一下不说话了。

结婚时，是她把黑卡塞进我钱包，说不准我为了几块钱委屈自己。

最后让我连十二块八都付不起的人，也是她。

“卡几点恢复？”

“今天早上八点。昨晚还在冻结期。”

“备用卡呢？”

“也被冻结。”

晏清宁下颌绷紧。

“谁让你们做到这种程度？”

何秘书只把执行表推过去。

【冻结晏家附属卡及家庭账户支取权限七十二小时。】

【暂停司机及车辆使用。】

【佣人不得私下提供钱款、车辆或住宿。】

每一项后面都是：

【确认人：晏清宁。】

她脸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那晚回来过吗？”

管家点头。

门岗记录很快送上来。

【20:43，请求进入住宅。拒绝。】

【21:16，请求联系晏总。拒绝。】

【22:07，请求借伞。拒绝。】

最后一栏：

【执行确认：晏清宁。】

客厅里再没人说话。

第一次，我说我只想进去睡一晚。

第二次，我求他们让我跟晏清宁说一句话。

第三次，我已经不敢再求回家，只想借一把伞。

可七年前，同样是雷雨夜。

她把发病的我搂进怀里。

“怕就叫我。你叫多少次，我都答应。”

七年以后。

我最后叫了她三次。

她拒绝了三次。

晏清宁猛地扣住记录。

“谁让你们连伞都不给？”

管家低头。

“您说，谁心软，谁就滚。”

她彻底没话了。

何秘书继续往下排。

23:08，便利店付款失败。

00:40，自助银行。

01:20，社区医院门口。

01:42，跨海大桥附近公用电话亭，停留七分钟。

晏清宁的手猛地停住。

那正是我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

“以后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而她回我：

“别再拿死我心软。”

那时她甚至没有问，我在哪里。

因为她太确定，我只是又在她低头。

02:07，跨海大桥发生事故。

重型货车雨天失控，撞断护栏。

两名男性伤者被送往市三院。

“人呢？”

何秘书接连确认，终于说：

“其中一个目前还活着。”

晏清宁肩膀狠狠一松。

像终于又拿回掌控。

她抓起外套。

“备车。”

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醒了会头疼。买粥，再买一袋柠檬糖。”

她抿了抿唇。

“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我跟在她身后。

市三院确实有一个还活着的男人。

可惜。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