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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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晏家老宅来了十几个人。

不是为了找我。

是为了给我“结业”。

电子屏上写着：

【晏家继承人配偶资格筛选：综合评级A。】

情绪稳定度，六十八。

独立生活能力，七十四。

配偶依赖度，从九十一降到四十三。

最后一项：

【服从家族安排：优秀。】

负责人把《晏氏继承人配偶行为准则》放上桌。

旁边还有一张观察表，连我三天里情绪失控过几次、有没有主动求助、有没有回晏家，都被逐条记成分数。

有人翻着表问：

“夜间恐惧这一项，以后还要不要复测？”

仿佛这些人讨论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不够稳定的商品。

不得因个人疾病长期占用配偶时间。

不得因恐惧、失眠或情绪发作向配偶索取额外陪伴。

不得将妻子视为唯一精神支柱。

晏董淡淡道：

“早该治。一个，清宁出个差，他一天能问三遍什么时候回来，像什么样子。”

我第一次独自坐地铁复诊时，在站台犯了惊恐。

蹲了二十分钟，也忍着没给晏清宁打电话。

回家以后，她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笑着夸我：

“这么厉害？”

那时候我以为，独立是为了让我活得轻松。

原来在晏家眼里，是为了证明我配不配站在她身边。

晏清宁最后才到。

她扫了一眼成绩单。

“他三天没找我，依赖度才四十三？”

负责人解释：

“程先生此前基础数值过高。”

旁边有人说：

“受试者——”

“别这么叫他。”

晏清宁抬眼。

“他是我丈夫。”

我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总这样。

把我伤透以后，再给一点糖，让我误以为自己仍然特殊。

下一秒，她翻到最后一页。

【由配偶确认是否授予晏家继承人配偶资格。】

所有人都在等她签字。

我也在等。

可她只沉默十几秒，就写下名字。

晏清宁。

和冻结我账户时一样利落。

晏董让人打开饰品盒。

那枚我结婚七年都没资格戴的祖母绿领针躺在里面。

以前我也为它难受过，问她晏家是不是一直没真正承认我。

晏清宁当时揽着我说：

“一个破领针而已，我认你是我老公不就够了？”

可最后，把我交出去让别人评分的人还是她。

何秘书匆匆进门。

“晏总，还是没有程先生的消息。”

“他没找任何人？”

“目前问过的人里，都没有。”

她竟先松了一口气。

“很好。”

晏董笑：

“这不正说明筛选成功？”

晏清宁却沉下脸。

“成功什么？独立不是让他失踪。”

客厅一静。

她一边嫌我离不开她，真不找了，又第一个坐不住。

她给我发：

【晚上八点，家宴。】

【别我亲自把你抓回来。】

依旧发送失败。

晏清宁盯着红色感叹号，指腹无意识摩挲婚戒。

晏清宁。

你终于开始怕了。

可你还不知道。

这张A评级，是发给一个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