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10 期
第3章
第3章
陈默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常年按快门的手,此刻连一张薄薄的照片都拿不稳。
“你真的不是她吗?”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这栋房子里处处都是她的阴影?”
林晚向后退了半步。
她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默。
语气里充满了陌生与疏离。
“陈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叫林晚,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如果你精神有什么问题,请不要大半夜来吓唬我。”
林晚作势要关门。
陈默一把挡住门框。
他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
“你真的很像她。”
“眼神像,说话的语气也像。”
“不管你承不承认,当年那件事......是我们对不起她。”
陈默说完这句话,像是个抽了全身气力的废人。
缓缓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楼梯。
林晚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冰冷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意。
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换不回她母亲的命。
也换不回她被毁掉的一辈子。
第二天清晨。
林晚刚走到一楼走廊。
周牧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将林晚堵在死角里。
周牧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显然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夹在两手指之间,递到了林晚面前。
“林晚,明人不说暗话。”
周牧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施舍。
“这卡里有五十万。”
“密码是六个零。”
“只要你现在收拾东西离开望月里7号,放弃继承权。”
“这五十万就是你的。”
“你一辈子在便利店打工,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林晚看着那张银行卡。
眼睛里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贪婪与犹豫。
“五十万......”
林晚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周总,你......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什么?”
周牧见她动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只要你退出,少一个人竞争,我的胜算就更大。”
“拿着钱滚旦,对你这种底层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林晚颤抖着伸手接过了银行卡。
“好......我考虑一下。”
周牧满意地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你搬出去。”
周牧转头离开。
林晚握着那张银行卡。
手掌微微用力,卡片在她的掌心里变形。
考虑?
她当然会“好好”考虑。
中午时分,趁着大家都在各自房间里。
林晚溜到了二楼。
她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顺着缝隙,悄悄塞进了苏念的房间门口。
卡片露出一小半在外面。
半小时后。
苏念推门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黑卡。
苏念捡起卡片,认出那是周牧专用的私人定制黑卡。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周牧私下里给林晚送卡?
不,不对!
周牧肯定是想用钱买通林晚,甚至想买通陈默!
他想把所有人排挤出去,独吞那一千多万的房产!
苏念拿着卡,直接冲到了周牧的房间门口。
“周牧!你给我出来!”
剧烈的撞门声响彻整个老宅。
周牧打开门,眉头紧锁。
“苏念,你又发什么疯?”
苏念将黑卡砸在周牧的脸上。
“你自己的好事!”
“想私下搞小动作买通别人?”
“我告诉你,老娘绝对不会退出!”
“想独吞这栋房子,你做梦!”
周牧看着掉在地上的卡,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是林晚拿了钱不办事,反而把卡交给了苏念来挑衅他。
“苏念,你少在这里装圣人!”
周牧怒极反笑。
“当年那件事,要不是你手贱,事情会闹到那个地步?”
“你现在装什么清纯无辜?”
“周牧!你闭嘴!”
苏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两人在走廊里再次爆发了极其惨烈的争吵。
甚至开始动手互相推搡。
互相揭露着当年的肮脏手段。
林晚坐在阁楼里。
她端着一杯冷水,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实时监控。
她将周牧和苏念吵架、互相指责互相威胁的精彩画面。
截取了最关键的几十秒。
然后用虚拟账号,配上扭曲的电音。
分别发到了周牧和苏念的个人私密手机上。
给周牧发的消息写着:“苏念已经掌握了你当年伪造证据的铁证。”
给苏念发的消息写着:“周牧准备今晚让你彻底消失。”
发完两条短信。
林晚合上了手机。
狗咬狗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晚走到镜子前。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
另一边脸却隐藏在阴影里。
她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全身骨折,躺在冰冷的病房里。
心电图机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陈默的电话。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电话那头除了冷漠的挂断声,就只有无尽的死寂。
母亲因为给她凑医药费,四处求人。
最后倒在了大雨滂沱的街头。
到死,都没能看她最后一眼。
林晚抬起手,用指甲死死地掐进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
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疼吗?
这点疼,比起她当年受的罪,本不及万分之一。
下午暴雨倾盆。
雷声轰隆隆地砸在老宅的屋顶上。
老宅花园里。
那棵枯死多年的樱花树下。
原本坚硬的泥土被狂暴的雨水冲刷开来。
泥坑里,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角。
苏念因为和周牧吵了架,心情烦躁地站在一楼后门抽烟。
雨水溅在她的脚踝上。
她的余光突然瞄到了花园树下的那一抹异样。
苏念皱了皱眉。
鬼使神差地,她打着伞走进了暴雨中。
她蹲在泥坑边。
用指甲精心修剪过的手指,疯狂地扒开湿漉漉的泥土。
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挖了出来。
铁盒没有锁。
苏念双手发抖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本封皮已经被气侵蚀得发霉的记本。
苏念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用秀气的字迹写着的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请把这本记,交给他们四个人。”
字迹的主人,正是江离。
苏念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抱着铁盒,神色慌张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上房门,坐在床上,颤抖着翻开记。
记里,详细记录着五年前支教队里的每一个细节。
记载着周牧为了保研和拿到创业资金,如何偷偷窃取了江离的公益策划案。
记载着陈默懦弱无能,如何在名利面前选择背叛。
更记载着在那个暴雨交加的塌方山路上。
江离是如何将唯一一救命的绳子递给了苏念。
而苏念......又是如何在看到落石砸下来的瞬间。
因为嫉妒与恐惧,狠心松开了拉着江离的手。
每一页,都是血淋淋的真相。
苏念越看越害怕,浑身冷汗直流。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
却发现整本记最关键的结尾部分。
被人用刀片整整齐齐地割掉了。
缺了最后一页!
就在这时。
苏念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猛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彻底熄灭。
四周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苏念吓得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
一阵冰冷清脆的脚步声。
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手柄慢慢地被推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