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8 期
第5章
5
律师事务所在老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电梯很慢,上到七楼花了将近两分钟。
何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方女士,这是我们从民政系统调取的原始数据。」
我翻开第一页。
婚姻登记编号,期,双方姓名。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2019 年 4 月 12 ,傅寒声与方筠。
「看起来没问题。」我说。
何律师摇了摇头。
「问题在第三页。」
我翻过去。
那是一份盖了红章的查询回函。
正文只有一行字。
经查,该编号对应的登记记录不存在于本区民政局婚姻登记系统中。
我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手里的结婚证上的编号,系统里查不到。」
「也就是说,这个证可能是伪造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您和傅寒声之间,在法律上没有婚姻关系。」
我坐在那把皮面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2019 年 4 月 12 。
那天他开车送我去的民政局。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工作人员核验了身份证,让我们在确认单上签字。
我看着他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他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傅太太了。
然后把那本红色的证递到我手里。
我抱着它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评论区里全是祝福。
「方女士?」
何律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有几种可能。」
「一种是民政局系统迁移时数据丢失,我们正在排查。」
「但从目前回函来看,这种概率极低。」
「另一种可能是,那天的流程本身就是伪造的。」
「包括场地、工作人员,甚至那本证件。」
「我建议您检查一下家里那本结婚证的防伪标识。」
我当天下午就去了。
不是回那个家。
是回我妈那里。
领证那天,我把原件给了妈妈,说让她替我保管。
她激动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锁进了保险柜。
我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妈妈还问我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我说想带去医院备案。
她没起疑。
回出租屋后,我把那本红色的证放在台灯下面。
封面压印没问题,内页的照片排版也没问题。
钢印。
我把证件翻到最后一页,侧着对着光源看。
钢印的边缘有一处不规则的毛边,像是模具精度不够造成的。
普通人肉眼几乎不可能发现。
但我大学学的是印刷工程。
毕业设计做的就是证件防伪。
傅寒声知道我的专业。
也知道我毕业后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
他赌的是我不会去看。
赌的是我信他。
我把结婚证放回桌上。
然后打开手机里那条短信记录。
三天前,苏晚晴在医院走廊里说的那些话。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
——「你家那个地块的审批他需要你爸帮忙,所以才结的婚。」
——「等审批下来,你们就该离了。」
她不是在我。
她是在炫耀。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假的。
手机响了,是何律师。
「方女士,刚查到一件事。」
「2019 年 4 月 12 当天,该区民政局因系统升级暂停受理业务。」
「当天没有任何一对新人在那里登记。」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我低头按住那个突起的小脚印,深吸一口气。
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腔里那些快要冲出来的东西压回去。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何律师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傅寒声名下所有公司的注册时间。」
「特别是用到方氏地块审批资质的那几家。」
「再查一个人。苏晚晴。」
「她的真实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