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3:40

“爹虽然不想招惹皇室,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阮瞳心里一暖,当即挽住阮书卷的胳膊,晃得亲昵:“知道啦,爹最疼我了!”

阮书卷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绷了半天的冷脸险些破功:“少来这套!”

“这三给我安分些,再敢溜出去胡闹,仔细你的皮!”

阮瞳连连后退,双手一抬,乖乖投降:“是是是,全听爹的,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阮书卷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

听他的?

这丫头不给他捅出天大的祸端,他就该去庙里烧高香了。

待阮书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阮瞳脸上的嬉笑才缓缓敛去。

她从袖中重新抽出那张请帖。

有意思。

嘉禾郡主。

她还没来得及找对方算账,那人倒先上赶着递帖子来了。

阮瞳指尖轻轻拂过请柬上那枚烫金的郡主徽记。

目光落在底下一行小字上:华山围场,恭请太傅府阮瞳,一试弓马。

阮瞳眉梢微挑。

这是在护国寺没得逞,便换个地方,想让她意外坠马?

还是打算当着满京城权贵子弟的面,在骑射上压她一头,一雪前耻?

这位郡主倒是会挑地方,围场开阔众目睽睽。

赢了,是她技高一筹。

若真出了意外,也只需推说围场无常,马匹惊厥,横竖落不到她头上。

好一手如意算盘。

阮瞳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将请帖在掌心轻轻一合。

嘉禾郡主算盘打得挺响。

可她阮瞳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猎物算计。

行。

那就华山见。

到时候谁算计谁,谁出意外,还不一定呢。

阮书卷让阮瞳三天不出门,简直是要她的命。

第一天,阮瞳还能呆得住。

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她慢悠悠爬起来,随手抽了本刚买的话本翻了两页。

得。

刚开个头就猜出谁是最终大反派,索然无味。

接着摸了两碟点心垫肚子。

桂花糕甜得齁嗓子,绿豆糕得卡喉咙,勉强塞了两口,算对付过去了。

最后实在闲得发慌,她对着镜子跟自己的眉毛较劲,足足研究了一炷香。

就这么浑浑噩噩,无聊至极的一天,被她混完了。

第二,阮瞳开始浑身不对劲。

跟有小蚂蚁在骨头缝里窜来窜去,坐也别扭站也难受,连最爱的话本都看不进去。

她啪地把书拍在桌上,开始在屋里原地打转。

丸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转得像个小陀螺,自己脑袋也快跟着晃晕了。

她小心翼翼凑上前:“小姐,要不……再吃碟点心?”

阮瞳脚步没停,随口飘来一句:“不吃。”

“再吃,我就要跟点心圆成一个样了。”

丸子下意识瞄了眼阮瞳那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的小蛮腰,又低头瞅瞅自己的……

默默闭了嘴。

阮瞳正好转完一圈晃到她跟前,突然喊了一声:“丸子。”

丸子吓得一激灵:“奴婢在!”

“你说,我现在去找我爹,他肯放我出去吗?”

丸子认真思考了一下。

就凭她家小姐的前科,上回说就出去逛逛,结果把人家御史公子打趴了。

上上回说落前回来,结果月亮都睡熟了她才翻墙进院。

丸子在心里默默给这些光辉战绩上了柱香。

“不会。”她答得斩钉截铁。

阮瞳沉默片刻:“那我换个问法。”

丸子眼皮猛地一跳。

“什、什么?”

“我现在去找我爹,他打我的时候,你会帮我挡着吗?”

丸子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阮书卷板着脸,袖子都撸起来了,气势汹汹。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小姐面前,大义凛然:“老爷息怒!”

阮书卷瞪眼:“你给我滚开!”

她梗着脖子:“不滚!”

阮书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一个丫鬟管什么闲事?”

她说……

她说啥?

总不能张口就来:我是小姐专属人肉盾牌。

更不敢喊:老爷您手劲大,打我!我皮厚!

到头来,她只能像杵在那的萝卜,既不敢躲也不敢跑,硬挨一顿。

挨完还得赔着笑问:老爷手疼不疼?奴婢给您揉揉?

丸子越想越哆嗦,当场就想溜。

“小姐。”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奴婢突然想起,厨房还烧着水。”

“挺急的,真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到了门口。

阮瞳眼疾手快:“等等!”

丸子脚步一顿,身子僵在门口,头都不敢回。

“小姐还有何吩咐?”

“你跑什么?”

丸子慢慢回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姐,奴婢不是跑。”

“奴婢是去给您准备后路。”

阮瞳挑眉:“什么后路?”

丸子一脸正经:“万一老爷真动手,奴婢得提前去厨房拿两个熟鸡蛋,回头给您敷脸。”

阮瞳:…………

“滚。”

“得嘞!”

说完丸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第三。

天刚亮,阮瞳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望着窗外天光,眼神空洞得跟个人偶。

她慢吞吞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不行了!”

“再关下去,我身上都要长毛了!”

阮瞳一把推开窗户,脑袋往外一探,气沉丹田,对着书房的方向就是一嗓子:“爹——!”

“您闺女头要炸了!”

远远的,阮书卷的声音从书房方向飘来,不紧不慢:“炸吧。”

“炸完了自己清理净。”

阮瞳:………………

她默默把脑袋缩回来,仰头长叹:“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半刻钟后,书房。

阮书卷抬头,看着眼前捂着脑袋的阮瞳,额角青筋直跳。

“哪儿疼?”他放下笔。

阮瞳立刻捂住脑门,又挪到太阳。

手指头点来点去:“这儿…还有这儿…一阵阵的,像有针在扎。”

她抬眼,眼神虚弱得能掐出水:“爹,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阮书卷面无表情地看她表演。

“前喊肚子疼,昨说脚崴了,今又头疼。”

“明打算哪儿疼?眼睛还是耳朵?”

阮瞳捂着口,语气弱得快要断气:“这次是真的!您听听,我心跳都快没了。”

阮书卷淡淡瞥她一眼:“我看你是皮在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