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29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嘶——”
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京圈最嚣张跋扈、连自己亲爹面子都不给的傅家太子爷,居然当众跪下了?
而且,跪的方向,还是那个被沈家流放到角落里的、穿着丧服般黑裙子的村姑?
沈长风吓得手里的酒杯都快端不稳了。
林晏如更是脸色惨白,她一把抓住沈长风的胳膊,声音发颤。
“长风......这、这是怎么回事?傅少爷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沈修竹反应最快。
他立刻转身,朝着我所在的角落大步走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愤怒。
“沈惊蛰!你到底坐在那里了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种极度压抑、却又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语气低声训斥。
“你是不是用什么眼神冲撞了傅少爷?”
“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安分守己!你一回来就给家里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沈修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还不赶紧滚过来,跟傅少爷磕头赔罪!”
我挣脱开他的手,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沾满蟹黄的手指。
“大哥,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自己腿软摔倒,关我什么事?难道我长了一张美杜莎的脸,看他一眼就能把他变成石头?”
“你还敢狡辩!”
沈长风此时也赶了过来,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
“平时在家里撒野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你要是害得沈家被傅家针对,我立刻打断你的腿把你赶回乡下!”
林晏如扶着刚刚被傅鹤鸣羞辱过的沈清歌,也快步走了过来。
沈清歌眼眶依然通红,但此刻却换上了一副识大体、顾大局的表情。
“姐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柔声劝道,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不懂事的妹妹心。
“傅少爷脾气不好,你哪怕真的没做什么,先道个歉认个错,总归不会让事情恶化。”
“你要是不愿意去......”她咬了咬下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我替你去给傅少爷下跪道歉。”
“清歌,你胡说什么!”林晏如立刻护住她,“你身体这么弱,刚才已经受了惊吓,怎么能让你去受这种委屈!”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已经从失望变成了彻底的厌恶。
“惊蛰,你太自私了。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你要把全家都拖下水吗?”
他们一家三口,加上一个假千金。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最体面的方式,将我入绝境。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只有把我推出去挡枪,才能保全沈家的地位。
我看着这群所谓的至亲,忍不住冷笑出声。
“行啊。”
我将擦完手的湿巾精准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道歉。”
“那我就过去问问他,他受不受得起我这个道歉。”
我拨开挡在前面的沈修竹,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还跪在地上发懵的傅鹤鸣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宴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高跟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微小声音。
我走到傅鹤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仰起头,看着我那张脸。
那张和十年前在泥坑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恶魔小女孩,逐渐重合的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这不是因为愤怒,这是纯粹的、刻入DNA里的生理性恐惧。
“傅少爷。”
我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十年不见,这见面礼,有点重啊。”
“要不,我再请你吃点土?”
傅鹤鸣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不用了不用了!”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目光中。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突然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
他竟然狗腿地弯下腰,用自己的西装袖子,用力地擦了擦我旁边的一张真皮沙发。
“蛰......蛰姐!您坐!您快请坐!”
傅鹤鸣的声音都在打颤,他甚至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刚才是我没站稳,惊扰到您吃螃蟹了!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全场死寂。
沈长风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沈修竹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晏如和沈清歌更是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蛰姐,您渴不渴?饿不饿?”
傅鹤鸣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快要惊掉的眼球。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酒店经理咆哮。
“还愣着什么!把我珍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开过来!”
“还有,去后厨把那条从本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切了!挑最肥的肚子肉!”
咆哮完,他立刻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转头看向我。
“蛰姐,您今天能来我的生宴,简直是蓬荜生辉!祖坟冒青烟!”
“您要是觉得这里吵,我马上把这群人都赶走!”
我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赶走倒不必了。”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沈家人。
“我这人比较喜欢看戏。”
“尤其是,看某些人被打脸的戏。”
傅鹤鸣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秒懂。
他直起腰,那股属于太子爷的狠戾气场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冷冷地盯着沈家那几个人,眼神像是在看几具尸体。
“沈家是吧?”
傅鹤鸣冷笑一声。
“刚才,是哪只狗在吠,让我蛰姐过去磕头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