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63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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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浓烟猛地扑了出来。
父亲被呛得后退两步。
长姐谢明姝却顾不得火势,扯下外袍蒙住口鼻,率先冲进废墟。
二姐紧随其后。
三姐抱着昏迷的谢怀瑾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看看怀中的人,又看看燃烧的镇邪塔,最终把谢怀瑾交给丫鬟,也冲了进去。
我飘在断裂的塔梁上方,平静地看着她们翻找。
方才烈火吞没身体时,我没有像前十世一样,立刻被拖入轮回。
我的魂魄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腕间那十一道黑线,已经全部消失。
国师没有骗我。
这一世,真的结束了。
“找到了!”
二姐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她跪在烧焦的木梁旁,徒手扒开还在燃烧的碎木。
很快,一截焦黑的衣袖露了出来。
长姐动作一僵。
那是我回府时穿的衣裳。
母亲说侯府没有准备我的衣物,让我先穿旧衣,等有空了再叫裁缝量身。
我没有等到裁缝。
衣服便烧得只剩半截了。
长姐疯了一样推开二姐,跪下继续挖。
滚烫的木炭烫破她的手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长渊。”
“听见长姐说话了吗?”
“你出来。”
“长姐带你去看大夫。”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长姐。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父亲也冲了进来。
几个人合力搬开最后一横梁,终于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我。
我的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
左腿压在横梁下,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半块传音玉。
母亲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长渊!”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想抱我,又不敢碰我焦黑的身体。
“娘来晚了。”
“长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
“娘现在就带你回房间,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有些疑惑。
回什么房间?
昨进府后,管家带我在侯府转了一圈。
听风院是谢怀瑾的寝院。
临水阁是他的书房。
演武场旁的院子放着他不喜欢的弓箭和马具。
就连最偏僻的柴院,也养着他从猎场带回来的两条名犬。
侯府这么大,却没有一间房属于我。
国师走到我的尸身旁,探过鼻息,又将手指搭在焦黑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命灯已灭,魂脉已断。”
“他死了。”
“不可能!”
父亲厉声打断。
“他昨才回侯府,怎么会这么轻易死?”
“他是灾星。”
“灾星的命,不是最硬吗?”
国师抬起眼,神情悲悯。
“他的命确实很硬。”
“第一世被烧了三才断气,第三世在棺材里撑了七天,第十世被钉在军旗上,受了整整一夜的风刃。”
“他每一世,都比寻常人死得更慢、更痛苦。”
父亲的嘴唇失去血色。
母亲死死抱住我的尸体,眼泪落在焦黑的皮肤上。
“什么第一世?”
“国师,你在说什么?”
国师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命册。
命册无风自动,一页页翻开。
每一页上,都画着一个死去的男子。
他们有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容,眼角却都生着与我一模一样的红痣。
父亲踉跄着后退。
三个姐姐死死盯着命册,谁也说不出话。
国师合上最后一页。
“他不是灾星。”
“他是替这个世间承受灾祸的人。”
“你们烧死的,是一个替世人死过十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