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缺席的日出,不回头的风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缺席的日出,不回头的风》,作者是栗子布朗尼,男女主人公是许逾白江知夏。第 4 章 "许逾白,你出来,我到你楼下了。" 我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叠最后一件衣服。 江知夏不在海岛上。 她提前飞回来了。 周放趴在窗台往下看了一眼。 "真来了,还带着楚黎。" "秦书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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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许逾白,你出来,我到你楼下了。"
我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叠最后一件衣服。
江知夏不在海岛上。
她提前飞回来了。
周放趴在窗台往下看了一眼。
"真来了,还带着楚黎。"
"秦书意呢?"
"没看到,可能在车里。"
手机又响了,江知夏发语音。
"我不进去了,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把衣服塞进箱子,拉好拉链。
"帮我看着东西,我下去一趟。"
周放犹豫了一下:"你要跟她说了?"
"不说,就是告个别。"
下楼的时候,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
毕业季了,大部分人都在忙论文或者收拾行李,没什么人走动。
推开单元门,江知夏站在路灯下面。
T恤上还有海边的盐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确实走得很急。
楚黎靠在车上刷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回来嘛?"我问江知夏。
"你说我回来嘛?你人都跑了,我还在岛上待着?"
"你可以待着的,不是还有两天吗?"
"许逾白,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
"没怎么,就是想先回来。"
"就因为看出没叫你?我都解释了,苏慕昨晚说怕黑——"
"我知道。"
"那你还——"
"江知夏,我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我。
"你说。"
"你的充电线为什么在苏慕宿舍?"
她愣了一秒。
"上次帮他修电脑,落那了。"
"你去他宿舍修电脑?"
"他电脑打不开,找我帮忙看看,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上周?上上周?记不清了。"
"我上上周让你帮我修打印机,你说没空。"
她皱起眉头。
"那不一样,你那个打印机送售后就行,苏慕那个——"
"不一样在哪?"
楚黎嘴了:"行了行了,许逾白,别揪着这点破事不放了。江知夏连夜飞回来,你好歹给个好脸。"
连夜飞回来。
不是因为担心我。
是因为我不接电话,让她丢了面子。
"楚黎,我跟江知夏说话,你能不能先不嘴?"
楚黎抬了下眉毛,笑了一声。
"哟,脾气见长啊。"
"我一直有脾气,只是以前不说。"
她摇摇头,重新低头刷手机。
江知夏看着我,语气放缓了一点。
"好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你朋友圈那条动态,四只手,为什么没有我?"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
"你说这个?拍的时候你不在啊。"
"你们四点出发的时候我还在客厅等。"
"等?你不是在睡觉吗?"
"我三点五十就醒了。你们房间已经空了。"
她沉默了两秒。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
"为什么要我打?"
"你打个电话我们就等你了。"
"你们四个人出门,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叫我,要我自己打电话追上去?"
"许逾白,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事后又来翻旧账。"
不说。
我不是不说。
我说过很多次。
大二那年元旦,她们四个去滑冰,忘了叫我。我说"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秦书意说"我以为江知夏跟你说了",江知夏说"我以为秦书意跟你说了"。
大三国庆,她们四个去密室逃脱,没叫我。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总忘了我"。楚黎说"你不是不喜欢密室吗"。我从没说过不喜欢,是她们从没问过我喜欢什么。
每次说,每次被搪塞,说多了就变成了"许逾白太敏感""许逾白爱计较"。
后来我不说了。
不说了,又变成了"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看着江知夏,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那种吵架的累。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倦。
"江知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电话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不主动,你们会不会想起我。"
她没说话。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说不上愧疚,更像是不耐烦。
"结果呢?两个多小时,你们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在群里喊了一声。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打过电话来找我。"
"许逾白——"
"够了。"
她闭了嘴。
我退后一步。
"回去吧,海岛还有两天呢。苏慕一个人在那边,你不放心吧。"
"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他的。"
"你找到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站在这儿。"
"江知夏,你想听什么?听我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下次注意?这些话你要听几遍?"
她抓了一下头发,烦躁地转了个身。
楚黎在旁边抬起头:"差不多了啊,大半夜的,别闹了。"
我笑了一下。
"差不多了。"
我转身往回走。
"许逾白!"
江知夏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听到楚黎在后面说:"让他冷静一下,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明天,我要寄最后一箱东西回老家。
后天,去办手机卡和银行卡的国际漫游。
大后天,凌晨六点的飞机。
上了楼,周放坐在床上等我。
"说了吗?"
"没有。"
"那你刚才下去嘛?"
我坐在行李箱上。
"看她最后一眼。"
周放看了我很久,把一盒牛递给我。
"喝点东西。"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
秦书意的消息。
"江知夏说你还在生气。许逾白,别闹了,毕业旅行就这几天,你让大家怎么玩?"
你让大家怎么玩。
到最后,我的离开也只是一个扫兴的注脚。
我把手机翻过去,拿起牛喝了一口。
两天后。
凌晨四点半,周放帮我把行李拎到楼下。
天还没亮,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凉意。
出租车在校门口等着。
"到了给我发消息。"周放说。
"好。"
"许逾白,你以后可别再当老好人了。"
"不当了。"
我上了车。
车经过学校南门的时候,我看到路边茶店的招牌还亮着。
那是我和江知夏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大一开学第二周,她在茶店门口等我,说:"许逾白,做我男朋友。"
那时候秦书意和楚黎站在后面起哄,吹口哨。
那时候还没有苏慕。
那时候她们看得见我。
出租车开过去了,招牌的光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点。
机场到了。
值机、安检、候机。
登机口的屏幕上显示目的地:墨尔本。
坐进座位,系好安全带。
空乘提醒关闭手机。
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江知夏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海岛的夜景照片,配文:
"回来了,好好说。"
评论区苏慕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秦书意点了赞。
楚黎评论:"姐妹,男朋友要哄的。"
我把手机关机。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灯光在加速后退。
起飞的那一刻,耳膜被气压压得发闷。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就是另一个半球了。
第 5 章
"许逾白,你关机一整天了,你到底在哪?"
这是我落地墨尔本、打开手机后,听到的第一条语音。
江知夏发的,凌晨三点十七分。
后面还有四条,语气从不耐烦变成了焦躁。
"你不想说话可以,但你好歹回一个字。"
"我去你宿舍了,周放说你不住了,什么意思?"
"许逾白,你到底去哪了?你东西呢?你桌上的照片呢?"
"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打。
墨尔本的清晨刚开始,机场大厅冷气很重。
我拖着箱子走到到达口,举着手机看了一圈。
接我的人举着一块纸板,写着我的英文名。
公司安排的。
到了宿舍放下行李,二十二平米的studio,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小厨房。
小得只够放下一个人的生活。
刚好。
手机又亮了,秦书意的消息。
"许逾白,江知夏找不到你人快疯了。你出什么事了?别吓人。"
吓人。
一个从来不被你们放在心上的人失踪了,你们的第一反应是"别吓人"。
不是"你还好吗",不是"你安不安全"。
是别吓人,别给我们添麻烦。
我回了秦书意一条消息。
"我去国外工作了,都挺好的。"
消息发出去十七秒,秦书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
"我去墨尔本了,拿到了一个设计公司的offer。"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
"你——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一个月前。"
"江知夏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许逾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女朋友不知道你要出国?这种事你一个人就决定了?"
"你不用替江知夏心。"
"我没替她心,我是——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说过有好消息想跟大家分享。你们在聊苏慕的点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时候的事?"
"offer下来那天。"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从来不记得我说的话。"
秦书意沉默了好几秒。
"你发到群里了?"
"发了。"
"我没看到。"
"你往上翻。"
我听到她翻手机的声音,然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在苏慕点心照片上面。"
"对。"
"许逾白,我——"
"秦书意,不用道歉。我不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那你因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们五个人里,从来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她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打开行李箱,开始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动作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件东西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江知夏。
一条一条消息弹出来。
"许逾白,秦书意说你去墨尔本了?你疯了?"
"你跟我分手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你这叫什么?这是正常人的事吗?"
"我现在买机票来找你。"
最后一条是语音,声音哑了。
"逾白,你别这样。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跟我说,我改,行不行?"
你改。
改什么呢?
改你从来不叫我看出,改你把充电线忘在苏慕宿舍,改你帮他修电脑却没空帮我修打印机,改你给他披冲锋衣却嫌我出门不多穿衣服。
这些不是一件两件事。
是两年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不是大刀阔斧的伤害,是一一拔掉羽毛。
拔到最后,你觉得我还在,我已经飞不起来了。
我没有回她消息。
打开电脑,登录了新公司的邮箱,给HR回了一封入职确认函。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楚黎。
"许逾白,你是不是想让江知夏来追你?你要是想让她表态,不用跑这么远,说一句就行了。"
"我不需要谁追我。"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去工作。"
"你就一个人在国外?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
"这四年,我出了事你们管过吗?"
楚黎顿住了。
"什么意思?"
"大二那年我发烧,在群里说了一句不舒服,你们在帮苏慕布置画展。没人来。我自己去的医院,烧到三十九度四,急诊挂了三瓶水。"
"......我记得那次你说你没事。"
"你信了。"
"你说没事我当然信。"
"楚黎,一个人说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是你们需要我没事,所以我说没事。"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许逾白,你要是真觉得我们不好,你当面说。不是这样不声不响地走。"
"我说过当面说。说了很多次。你们说我敏感,说我计较,说我闹脾气。"
"那是——"
"那是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楚黎,别打了。我到了,一切都好。跟江知夏说,不用来找我。"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关掉了所有社交软件的通知。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白。
新的城市,没有人认识我。
没有人需要我去维持一段我从来没有被看见过的关系。
手机最后响了一声。
周放发的。
"到了?"
"到了。"
"那边冷吗?"
"还好。"
"许逾白。"
"嗯?"
"你比你以为的勇敢多了。"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擦了擦眼角,回了一个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