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分诊台后坐着护士长韩雁回。

她抬眼看见我，目光先落在我的肚子上，又扫过我身后狼狈的血迹。

她认识我。

可她没有半点慌张，只伸出手。

“证件，产检资料。”

我把身份证和产检袋递过去，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

“韩护士长，我是红色高危。”

“三十五周破水出血，持续腹痛，胎动变少。”

“我的处置单在产检本第一页，麻烦你马上帮我开绿色通道。”

她敲了几下键盘。

眉头一皱。

“系统显示，你是绿色普通风险。疑似胎膜早破，普通观察。”

我愣住。

“怎么可能？”

我的高危标识从二十八周开始就是红色。

每次产检，医生都会把风险提示圈出来给我看。

我伸手想拿产检本。

“纸质单在里面，你看一眼就知道。”

可韩雁回比我更快。

她直接把整个资料袋抽走，放到自己身后。

“分诊台需要核对归档，别自己乱翻。”

我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你现在看啊！”

她没动。

反而提高了声音：

“温女士，所有孕妇都按流程。您虽然是裴主任家属，也不能越过前面的病人。”

一句“裴主任家属”，像把火扔进油锅。

候诊区的人全看了过来。

一个男人立刻站起来。

他身边坐着一位足月孕妇，肚子很大，正捂着腰皱眉。

男人举着手机就拍。

“大家看看，主任老婆来了，张口就要绿色通道。我们老婆四十周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谁不难受啊？”

“她还没到预产期吧？这么早急什么？”

“有个主任老公就是不一样，普通人只能等。”

我又疼又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不是队，我真的高危。你们可以听胎心，可以测血压，宝宝动得很少......”

韩雁回冷冷打断：

“孕妇情绪紧张会主观觉得胎动减少。现在系统没有危急提示，请先取号。”

唐姨急得声音都变了。

“她裙子都被血泡透了！这还不危急？”

韩雁回看向她。

“家属不要制造恐慌。产科急诊不是谁流点血谁先看，前面足月待产的产妇也需要评估。”

她扯出一张号单，拍到我面前。

三十二号。

我抬头看电子屏。

当前十七号。

前面还有十五个。

我全身发冷。

十五个号。

我的小栗子能等吗？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给裴行川。

没人接。

直到第三次终于通了。

“宁初，我在陪专家看抢救中心。”

我几乎哭到失声。

“韩护士长说我是普通观察，让我等十五个号。”

“我的资料被她拿走了。行川，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他沉默片刻。

“系统怎么显示？”

我像被一盆冰水泼下。

“你问系统？”

“今晚所有流程都要留痕。”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冷静。

“如果系统没有危急提示，我不能越过分诊。”

“可系统错了！”

“宁初，你还没足月，很多情况不一定是你想的最坏结果。先配合护士。”

电话挂断。

我抓着那张号单，疼得指节发白。

韩雁回看着我，淡淡说：

“坐着等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