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24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楚湘竹的手一抖,藤条堪堪停在离我鼻尖一寸的地方。
她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恶毒。
我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
在一群太医、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
一个穿着明黄色太子朝服,却头冠歪斜、满身泥泞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他的左脸高高肿起,像个发面的紫面馒头。
左手死死捂着口,十手指诡异地痉挛着,指甲缝里还在往下滴着血。
右膝盖处的朝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那是当朝储君,裴景渊。
他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恶鬼。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惊呆了。
楚湘竹最先反应过来,她扔下藤条,满脸心疼地扑了过去。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了刺客?”
她一边哭嚎着,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裴景渊的手臂。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这个贱妇她......”
“滚开!”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太子的衣袖。
裴景渊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楚湘竹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楚湘竹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进雪地里,滑出老远。
“啊——!”
她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
“殿下......”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满脸是泥,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您......您打错人了......”
“是她!是沈照霜那个毒妇惹事啊!”
裴景渊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粗暴地推开身边想要搀扶他的曹德寿,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朝我冲了过来。
刚才压着我的几个婆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裴景渊冲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
他因为膝盖的剧痛,直接单膝跪倒在雪地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瞳孔剧烈地震颤。
“太医!死人吗!还不滚过来给她包扎!”
裴景渊转过头,冲着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太医院老头子咆哮。
那声音,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恐惧。
三个白胡子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打开药箱的手都在哆嗦。
“殿下,您的脸和膝盖也要紧啊......”首个太医战战兢兢地提醒。
“孤死不了!先看她!”
裴景渊暴躁地打断,他转过头看着我。
原本俊朗的面容因为左脸的高肿而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眼底的愤怒却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照霜,你是个死人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我吼道。
“你不是能徒手捏碎核桃吗?你不是能把刺客的头拧下来吗?”
“你就这么任由一个蠢货用针扎你?!”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痛得直冒冷汗的模样,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我虚弱地靠在墙上,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将垂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殿下说笑了。”
我气若游丝,语气却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臣妾只是个风吹就倒的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武刀弄枪?”
“楚姑娘说了,她是这府里未来的女主人,是殿下的心尖宠。”
“她要拿针扎我,我怎么敢躲?”
“万一伤了她的手,殿下怪罪下来,臣妾可担待不起。”
裴景渊被我这番话噎得直翻白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骂人,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充满意的眸子盯住了在雪地里哀嚎的楚湘竹。
“来人!”
“把这个贱婢给孤抓起来!”
曹德寿立刻带着几个侍卫冲上前,将楚湘竹像死狗一样按在了地上。
“殿下!我是湘竹啊!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楚湘竹还在疯狂挣扎,试图用青梅竹马的情分唤醒裴景渊。
“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外人?”
裴景渊冷笑一声,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地上的楚湘竹。
“你瞎了狗眼吗?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你敢动她一指头,孤今就活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