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衣服装回去，放回原处。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给许扬发了条消息。
“有钱吗？”
许扬很快回复：“有。”
“借我两万。工资到账还你。”
许扬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两万过来。
“学长，不够跟我说。”
宋承砚看了一眼，回复：“够了，多谢。”
“客气。”
他把手机收起来，一抬头，王淼怡已经把面端过来了。
“吃吧。”
宋承砚点点头：“我洗洗手。”
他走进那个巴掌大的厨房，在水龙头下洗了手。王淼怡就坐在桌边，看着他洗。
他擦手，过来坐下，拿起筷子。
“这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加班到很晚。”他边吃边说，“你休息就行了，别做吃的了。公司有夜宵。”
王淼怡皱了皱眉：“那你加班太晚回来，没地铁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又吃了一口面，“加班打车可以报销。”
王淼怡想了想，突然说：“要不下个月，我们换个离你公司近的房子吧？”
宋承砚抬起头看着她。
“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算，“你现在通勤一趟两个小时，一天就是四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一百二十个小时都扔在路上了。严重影响你休息。”
宋承砚没说话。
她继续说，“找个离你公司近一点的，哪怕房租贵点也行。我接点广告加上你的工资，肯定负担得起。”
宋承砚看着她，看了几秒。
“可以，”他说，“那我在网上看看。”
“不用你看。”王淼怡摆摆手，“你好好上班就行。我又没事，找房子就交给我了。”
宋承砚低下头，继续吃面。
“辛苦你了。”
“嘿，”她笑了，“多大点事。”
吃完面，宋承砚去洗碗。
王淼怡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他站在厨房里洗碗，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慢慢擦手。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转账，把那两万块钱转给了王淼怡。
然后他拿起她的手机——她洗澡的时候习惯把手机放在外面——解了锁，点了收款。
收款成功。
他把转账记录删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一转身，看见了床边柜子上那个袋子。
他想起从前。
那时候他们还没破产，她买衣服从来不看价格。一件裙子两三千，一个包几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喜欢看她穿漂亮衣服的样子，每次她买了新衣服，都会在他面前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现在她买的衣服，一百多块钱。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把衣服放回去，站在原地，低着头。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恨自己没本事，让她跟着他吃苦。
恨她穿着便宜的衣服，却还笑着对他说“多大点事”。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
王淼怡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
“承砚，你去洗吧。”
宋承砚点点头，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王淼怡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
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拿出本子记账，刚打开微信钱包
钱包里多出了两万块。
她点进去看——转账，来自宋承砚。
她皱起眉。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
“淼怡？怎么了？”
“承砚，”她隔着门问，“你怎么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里面沉默了两秒。
“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好。出来跟你说。”
王淼怡没动。
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抱着手臂，等着。
五分钟后，门打开了。
宋承砚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家居服。他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王淼怡晃了晃他的手机——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她已经拿过来看了。
“是不是跟别人借钱了？”
宋承砚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淼怡，对不起。”
王淼怡看着他。
“我刚刚看见你买的衣服，”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让你跟我吃苦了。”
王淼怡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买的那两件衣服，被他看见了。
她叹了口气，抱住宋承砚。
“承砚，我们又不是揭不开锅了，为什么要去借钱呢？”
宋承砚没说话。
“衣服能穿就行，”她继续说，“无债一身轻，你懂不懂？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慢慢好起来了，没必要去借钱。”
宋承砚抬看着她。
“可是你以前从来那么便宜的衣服。”
王淼怡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以前，”她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只追求简单，能穿就行。衣服嘛，穿在身上而已，多少钱有什么关系？”
宋承砚摇头。
“不行。”
王淼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这样，”她说，“等你发工资了，你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好不好？买贵的，买好的。但是现在，先把借来的钱还给人家。”
宋承砚还是摇头。
王淼怡眯起眼睛。
“快点，”她说，“不然我生气了。”
她拿过他的手机，把那两万块给他转了回去。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收款。
两万块，原路返回。
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现在，把钱还了，跟人家说谢谢。就说暂时用不上这笔钱，先还给他，怕他有急用。”
宋承砚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说什么，接过手机，给许扬把两万块转了回去，发了条消息。
“钱先还你，暂时用不上。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许扬很快回复：“得嘞！学长有事随时说。”
宋承砚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她。
王淼怡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睡觉。”
她爬上床，躺下。
宋承砚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黑暗中，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王淼怡窝在他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承砚。”
“嗯？”
“你别想太多。我们现在挺好的，慢慢来就行。”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光？
他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然后，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