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砚坐地铁到了华晟证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
五十八层，落地窗，俯瞰整个CBD。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凉快，前台的小姑娘帮他刷了卡，告诉他去三十二层。
电梯里人很多，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拎着个装西装的袋子，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但没人注意他。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门打开，许扬已经等在门口了。
“学长！”他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没穿西装？”
“怕路上挤皱了。”宋承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等会儿换。”
许扬点点头：“走吧，先去换衣服，然后带你去见HR和总经理。”
卫生间里，宋承砚换上那套黑色的西装，穿上黑色的皮鞋。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镜子里的人。
西装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
许扬带他穿过一排排工位，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进去吧，都在里面了。”
宋承砚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HR，三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练。另一个是总经理，四十多岁，有点发福，但眼睛很亮。
“宋先生，请坐。”HR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承砚坐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聊了很多。聊他的履历，聊他之前的创业经历，聊他对目前市场的看法。总经理问得很细，他答得也很稳。
聊到最后，总经理笑了。
“宋先生的履历我们很认可，能力也完全没问题。我们想请你来做部门经理，负责高净值客户这一块。”
宋承砚点点头。
HR接着说：“薪资待遇是这样的：月薪十三万，每月有绩效奖金，据业绩来定。年终奖的话，公司规定无论一年内任何时段入职的员工，都有年终奖，按入职时间比例发放。”
“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入职。”HR笑着说。
宋承砚抬起头，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从会议室出来，许扬正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他凑过来问。
“成了。”宋承砚弯了弯嘴角。
许扬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以学长的履历，肯定没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走吧，我送你下去。对了，明天入职，需要带什么材料我待会儿发你微信。”
宋承砚点头说：“麻烦你了，有空请你吃饭。”
杨扬笑着说：“不用，和学长一起工作是我的我的幸运。”
离开公司后宋承砚掏出手机，给王淼怡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王淼怡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淼怡。”他压着声音说，“成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尖叫：“真的？！”
宋承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叫完了才重新放到耳边。
“真的。月薪十三万，每月有奖金，年终奖也有。”
“十三万？！”王淼怡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一个月十三万？！”
“嗯。”
“啊啊啊啊啊！”
宋承砚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呼声，嘴角弯了弯。
他一边走一边听她说话。
“太好了太好了！恭喜你承砚！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嗯。”他看着明晃晃的阳光，“晚上出去吃吧，庆祝一下。”
“好！”那头的声音很欢快。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抬头看着那栋五十八层的写字楼。
明天开始，他就要在这里上班了。
月薪十三万。
他想起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子，真的要开始变好了。
下午四点，宋承砚回到家。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王淼怡正躺在沙发上，那台电风扇对着她猛吹。
见他进来，她一骨碌爬起来：“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路上热不热？快喝点水！”
宋承砚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不热。”他低头看着她，“明天入职。”
王淼怡眼睛亮亮的，搂着他的脖子：“太好了！那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
“好。想吃什么？”
“羊蝎子火锅！”她说得斩钉截铁，“我想了好久了，一直没舍得吃。”
宋承砚心里一酸。
“好，吃羊蝎子火锅。还要喝茶？”
“对对对！要喝茶！”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要喝多肉葡萄，超大杯的！”
宋承砚看着她那个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好，都买。”
晚上七点，两个人出门了。
羊蝎子火锅店在三条街外，走路要二十分钟。但王淼怡说不想坐车，想走走。
北京的夏夜还是热的，但比白天好多了。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话。
路过一家茶店的时候，王淼怡拉着宋承砚进去，买了一杯多肉葡萄，超大杯的。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喝！”
宋承砚看着她那副样子，弯了弯嘴角。
火锅店里人很多，到处都飘着羊肉的香味。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个大锅，又点了好几盘菜。
王淼怡吃得满头大汗，但一直笑得很开心。
“承砚，”她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他碗里，“以后我们每周都来吃一次好不好？”
宋承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来。”
她笑了，眼睛亮亮的，比灯光还亮。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王淼怡往沙发上一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撑……”
宋承砚把东西放下，走到她旁边坐下。
“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特别开心！”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
“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他说。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知道。”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点光，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这么待着。
她坐起来，搂着他的脖子。
“你要好好，”她说，“把那个什么部门经理好了，早点升职加薪。”
“好。”
“然后我们就能搬出这个破地方了。”
“好。”
“然后就能过上好子了。”
“好。”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宋承砚。”
“嗯？”
“谢谢你。”
他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谢谢你一直坚持。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
宋承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抱住她，抱得很紧。
“该谢的人是我。”他的声音很轻，“淼怡，谢谢你没离开我。”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
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过了好久，王淼怡从他怀里抬起头。
“好了，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拍视频呢。”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
第二天一早，宋承砚起来的时候，王淼怡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穿衣服。
他穿好之后，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样？”
王淼怡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
“很帅。”
他笑了，走过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她拉着他的手，“路上小心。好好工作。”
“好。”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承砚。”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她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宋承砚弯了弯嘴角。
“好。”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
王淼怡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躺下，继续睡。
宋承砚走出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窄窄的巷子，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高楼大厦。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