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15 期
第2章
第2章
二叔与婶婶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婶婶的手抖得像打筛子,死死抓着我的裙角。
徐天赐的抽搐越来越剧烈,黑血从嘴角不断往外渗,眼看气若游丝。
“清雪!你倒是动动手啊!”
二叔的声音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嚎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要我救,可以。”
我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二叔慌乱的眼睛。
“今晚这件事,是二叔急着请大夫,而我碰巧在父母遗留的医书里见过这种症状。”
“若是明爹娘醒来,听到外面有半点关于我不懂规矩、越俎代庖的流言......”
“这后续的解毒方子,我可就记不全了。”
二叔狠狠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但在徐天赐性命垂危的关头,他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好!只要你能保住天赐的命,今晚的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这才站起身,走到桌边。
伸手摸向桌上残存的布包。
布包里放着几针细长的银针,那是母亲生前缝补药袋用的。
我捏紧银针,走回床前。
徐天赐的面色已经由红转紫。
这是毒素侵蚀心肺的征兆。
我没有丝毫犹豫,捏针的手指极稳。
准准刺入他头顶的“百会”,随后依次下针“人中”与“涌泉”。
针尖刺入皮肤三寸。
徐天赐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大嘴巴吐出一大口带有腥臭味的黑血。
“天赐!”
婶婶惊呼着要扑过来。
“别动他!”
我厉声呵斥。
“毒血还没排净,你动他就是要他的命。”
婶婶被我的气势吓住,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徐天赐吐出黑血后,原本剧烈的抽搐渐渐平复下来。
面上的紫气退去,换成了一阵病态的惨白。
呼吸虽然微弱,但终于稳定了下来。
二叔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惊疑多过了感激。
一个平里只知道躲在屋里绣花的丫头,怎么可能一出手就稳住这种致命的急性病?
“好了,命保住了。”
我收回银针,声音冷淡。
“但他身子虚,毒素入骨,今晚必须好生调养。”
婶婶连忙爬起来,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徐天赐的额头。
烧确实退了些许。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徐天赐虽然呼吸平稳,但整个人依然昏迷不醒。
手脚时不时还会轻微颤抖。
“清雪......天赐怎么还没醒?”
婶婶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没治好他?”
“急性惊厥哪有立刻痊愈的道理?”
我冷笑一声。
“我只是暂时用针法压住了毒性,保住了他的脑子。”
“想要彻底治,还需要后续三剂汤药配合。”
我故意留下这三针的余毒。
如果现在就把徐天赐治好,二叔和婶婶转眼就会翻脸不认人。
唯有让徐天赐处于这种“离不开我”的状态,他们才不敢在明面上对我下死手。
控制权,必须牢牢握在我手里。
二叔站起身,眼神阴沉地下打量着我。
“清雪,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针了?”
“你爹娘平时可从未教过你这些。”
试探来了。
我早已准备好应对之策。
“娘生前留下的医书,我私下翻过几页。”
我微垂下头,装出一副胆怯却又强撑的模样。
“刚才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好在老天,弟弟命大。”
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在眼下的情境中,二叔找不到破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怀疑。
“既然天赐没事了,你就先回屋歇着吧。”
“这里有我和你婶婶看着。”
二叔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伺候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领命,赶忙上前收拾打扫地上的碎药碗。
“等等。”
我叫住了下人。
下人浑身一震,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二叔,这药渣碎了一地,留在房里气味难闻,冲撞了爹娘休息。”
我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借着捡碎片的掩护,我顺手将几块浸透了药汁的瓷片和未完全融化的药渣,悄悄塞进了袖口。
动作极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二叔皱眉看着我。
“这种粗活让下人做就是了,你动什么手?”
“我只是心疼这碗药。”
我缓缓站起身,将手藏在袖中。
“毕竟是婶婶辛苦熬的。”
婶婶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嘴唇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再停留,转身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反手将门闩上。
外面的夜风呼呼地吹着,树影在窗纸上摇晃,如同一只只挣扎的鬼魅。
我从袖中取出刚才暗中采集到的瓷片与药渣。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我将药渣仔细摊开在桌上。
这些药渣里,除了明面上的草药成分,还有一些细小如针尖的黑色颗粒。
我伸出食指,轻轻沾取了一颗粒,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阵微弱的腥甜气味直冲脑门。
这种独特的甜腥味......
我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前世,我被关在柴房里的最后几天,每天被强喂的“安神汤”里,就是这个味道!
这本不是普通的断肠草!
这是加入了“乌头”与“蛇床子”按特殊比例炼制而成的无色无味剧毒!
这种毒药的配方极其冷门,寻常的大夫本闻所未闻。
前世害死我全家、最后将我活活烧死的毒手法,竟然与这药渣里的残留一模一样!
幕后黑手,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人!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了鲜血。
仇恨在腔里像火山一样翻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撬我的门闩!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