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沈秀兰是钟点工，每周都会来我家一次。

那天后，我们熟络了不少。

她说她儿子比我大两岁，皮得很，自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她话很多，活时三句不离她儿子。

我莫名开始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上小学后，我的朋友变多了，也习惯了林晚秋的节奏，在家里几乎不怎么打扰她。

直到十岁那年，强对流天气来袭，暴雨下得毫无预兆。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已经黑得像锅底，雨水砸在水泥场上，溅起一层白雾。

同学们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

我站在教学楼的门廊下，看着雨水漫过台阶。

借了同学的电话手表，给林晚秋拨了过去。

「江来，你出门不看天气的吗？下这么大雨你让我怎么去接你？我这边展会马上开始了。」

「你自己用零花钱打个车，或者等雨停了再走。」

「别遇到点事就慌慌张张的找我，你得学会自己想办法。」

电话被挂断后，我把手表还给同学。

没过多久，教学楼前只剩下我一个人。

风夹着雨丝吹在身上，校服短袖很快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我蹲在台阶上，盯着地上的水坑发呆。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雨靴。

我抬起头，看到一把巨大的红色雨伞倾斜过来，挡住了头顶的风雨。

沈秀兰穿着一件宽大的雨衣，手里提着一双燥的运动鞋。

「江来！冷坏了吧？快，把鞋换了。」

她把伞柄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扯掉我脚上已经湿透的帆布鞋，把那双爽的运动鞋套在我的脚上。

她的手很热，掌心的茧子刮在我的脚踝上。

「沈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看这雨下得太邪乎，你妈那通电话又打不通，我估计你得困在学校走不了。」

「来，阿姨送你回家。」

回到家，沈秀兰把我推进浴室洗热水澡，自己去厨房熬了一大锅姜汤。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姜汤时，门开了。

林晚秋收起伞，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

她走过客厅，看到了茶几上盛着姜汤的碗，还有正在拖地清理泥水脚印的沈秀兰。

「沈姐，谁让你去接她的？」

「林女士，那雨太大了，孩子回不来，被锁在学校怎么办？」

「她自己出门不带伞，被锁在学校也是她活该！你这么护着她，是想害她一辈子不能独立吗？」

林晚秋双手环，语气很是不耐烦，「我是她妈，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你这样惯着她，以后她遇到困难就指望别人，是想让她成为社会的蛀虫吗？」

「这个月工资扣两百，下次你再乱手我家教孩子，你就别了。」

沈秀兰握着拖把杆的手紧了紧。

「知道了，林女士，我以后注意。」

晚上沈秀兰临走时，悄悄走到我的次卧门口。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毛巾裹着的热水袋，塞进我的被窝里。

「江来，晚上盖好被子，别凉着肚子。」

「扣钱的事儿别往心里去，阿姨点零活就挣回来了。」

我摸着热水袋，小声说了句：「谢谢。「

从那天起，我不再对林晚秋抱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