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32 期
第5 5章
第5章 5
“啪”的一声。
沈确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的裤腿上,像刺目的血迹。
“确哥,怎么了?”姜晚黎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想去扶他。
沈确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盯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对着电话低吼,“阮云归今天早上还在家跟我闹脾气!她怎么可能在海城!”
电话那头的交警叹了口气。
“沈先生,我们已经核实过身份信息。请节哀。”
电话挂断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沈确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确哥,阮姐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把戏?”姜晚黎走上前,语气带着试探,“她平时就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
“闭嘴!”
沈确猛地转头,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的戾气,吓得姜晚黎后退了两步。
他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出酒店。
连夜开车赶往海城。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到达交警大队时,天已经亮了。
停尸房里冷得刺骨。
警察递给他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枚沾着泥沙的钻戒,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有一张被水泡得模糊的诊断单。
沈确的目光落在那张诊断单上。
【重度抑郁症,伴随严重躯体化症状,有强烈自倾向。】
确诊时间,是半年前。
半年前?
沈确的脑子嗡地一声。
半年前,正是姜晚黎回国,空降公司的时候。
那时候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跟他说:“沈确,我病了,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医生?”
他当时在什么?
他在给姜晚黎挑接风宴的礼服。
他不耐烦地说:“阮云归,你一天到晚除了无病呻吟还会什么?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沈确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拉开停尸床上的白布。
一具被江水泡得发白、面目全非的女尸出现在他眼前。
女尸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痕。
那是三年前,我为他熬汤时留下的。
沈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张冰冷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云归,你起来......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不该把项链给晚黎,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淋雨......”
“你起来,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去吃米其林,你不是想吃我剥的虾吗?我给你剥,剥一辈子......”
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只有他绝望的嘶吼声。
没有人回应他。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红眼眶的女人,那个会熬夜为他留一盏灯的女人。
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