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一样笼罩着青云宗后山。
慕凌熟练地拿起墙角那只磨得光滑的竹筐，俯身采摘院中亲手栽种的几株普通灵蔬。叶片上还凝着晶莹露水，轻轻一碰便滚落泥土。这是他十八年来维持生计的唯一依靠，宗门下发的灵石微薄到可怜，再加上所有优质资源几乎全倾斜给了受宠的小师弟季伯达，他若不自己动手，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为继。
他拄起那陪伴多年、再普通不过的竹杖，步履平稳地走下后山，朝着山门外数十里外的凡人集镇而去。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就算真的目不能视，也绝不会踏错一步。
穿过一片雾气氤氲的青竹林时，慕凌的心眼骤然一凝。
前方隐隐传来灵力碰撞的锐响、兵刃交击之声，还夹杂着几道淫邪刺耳的狞笑。
“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傀魂宗走，保你后快活无边！”
慕凌不动声色，心眼早已将前方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五六名身着诡异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正围攻着一名月白道袍的女子。她身姿纤细却傲骨凛然，道袍已染血迹，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那是邻宗净月宗的大师姐——洛璃。
慕凌认得她。两宗偶尔往来，他虽蒙着眼，却在心眼之中见过这团清冷如月、净剔透的灵光。
他与她素不相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慕凌本打算继续装作普通盲眼弟子，低头拄杖，从战场边缘悄然绕开，不惹半点是非。
可下一刻，一名傀魂宗弟子见洛璃无力反抗，竟是一脸淫邪地伸手，径直抓向她的衣襟。
动作下流，令人作呕。
慕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脚步未停，头也未转，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那只握着竹杖的手指，极轻、极淡地……弹了一下。
咻——咻——咻——
几枚沾着后山泥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子，骤然破空！
快到肉眼难辨，狠到精准致命。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惨叫声骤然炸响。
那几枚石子看似平凡，却被他渡入一丝灵力，角度刁钻，力道刚巧，瞬间便废了几人的眼目与行动力，捂着眼满地翻滚。
洛璃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只听见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围攻她的敌人便尽数倒地哀嚎。她几乎是本能般出手，迅速将几人制服封印，可心头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叮！恭喜宿主间接救下净月宗弟子洛璃，奖励积分：100点！积分可在系统商店兑换各类物品！】
慕凌心中微讶。
只是随手一挥，竟就拿到一百积分？这系统倒是来得爽快。
竹林间，雾气依旧弥漫。
洛璃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空荡寂静，唯有那个提着菜筐、拄着竹杖、蒙着白丝带的盲眼青年，正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远。
背影单薄，气息微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是他？
不可能……他明明是个连路都需要摸索的盲人。
是路过的隐世高人？
洛璃压下翻腾的心绪，不敢久留，迅速服下疗伤丹药，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只是她牢牢记住了那石子上淡淡的泥土气息，还有那个看似普通、却让她莫名心悸的背影。
晌午。
凡人集镇人声鼎沸。
慕凌在老位置摆好菜摊，安静坐着，和过去千百个子一模一样，像一尊与世无争的石像。
忽然，一道清冷熟悉的灵力气息，停在了他的摊前。
慕凌“抬眼”。
心眼之中，赫然是换了一身净道袍、伤势已稳的洛璃。
她美眸明亮，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极深的不确定，死死盯着他，又落在筐中灵蔬上那层独属于青云宗后山的泥土。
“这位道友。”洛璃开口，声音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些菜，怎么卖？”
慕凌面色依旧温和无害，微微侧耳，摆出盲人惯有的神态：“都是自家种的普通灵蔬，一枚下品灵石三捆。”
洛璃的目光，却落在了他那净修长、丝毫不像常年劳作的手指上，又扫过菜筐边缘的泥土。
她故作随意地蹲下挑选，指尖悄悄捻起一点泥土。
只一瞬间，那丝微弱却独一无二的气息，与清晨竹林里击伤恶徒的石子气息……完全吻合！
她心头猛地一跳。
洛璃抬起头，望着眼前蒙着白丝带、看起来温顺无害的青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笃定：
“今天早上，那片竹林……多谢了。”
慕凌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茫然与困惑，轻轻偏头：
“竹林？道友说的是何处？在下今早只下山卖菜，从未去过什么竹林。”
这般坦然的否认，落在洛璃眼里，反而更像……高手的低调与掩饰。
她没有再追问。
洛璃脆利落地买下了他所有的灵蔬，付灵石时，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蒙眼的白丝带，还有那看似普通的竹杖上。
慕凌神色如常，温和道谢，收好灵石，收拾空筐准备返程。
起身之际，他看似无意地拂了拂衣角灰尘。
一枚温润剔透、刻着腾云纹路的玉牌，从袖袋中悄然滑落，掉在摊位草垫之上。
他恍若未觉，拄着竹杖，一步步平稳地离开了集市。
待他身影消失，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拾起那枚玉牌。
洛璃凝视着上面清晰的四个字，眸中异彩连连。
青云宗·慕凌。
“青云宗……慕凌。”
她轻声念了一遍，唇角微扬，“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不再停留，立刻返回净月宗，将竹林遇袭、被神秘人相救，以及慕凌的异常之处，一五一十告知了自己的师尊——净月宗宗主，静心真人。
静心真人听后又惊又怒，后怕之余，对这位深藏不露的青云宗弟子，也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与谢意。
于情于理，她都必须亲自登门致谢。
而此刻，已回到后山茅草屋的慕凌，早已将清晨的小曲抛在脑后。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系统。
【叮！系统商店开启新手限时折扣！
原价100积分的筑基丹，现价仅需50积分！宿主是否兑换？】
“兑换。”
话音落下，一枚莹润丹丸瞬间出现在手中，丹香清醇，绝非外界凡品可比。
慕凌简单扫了一眼系统商店，顿时眼界大开。
里面不仅有天材地宝、绝世功法、神兵利器，甚至连泡面这种凡俗之物都有。
只是他如今只剩50积分，距离兑换那些好东西，还远得很。
“积分来得不算慢，可系统暂时没有发布新任务……”慕凌指尖轻叩桌面，心中暗道，
“接下来，积分要从哪里赚？”
他抬眼望向窗外青云宗主峰方向，眸深处掠过一丝淡笑。
机会……
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