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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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后的第三天，我开始低烧。

复诊时，医生做完喉镜，把检查单直接推到我面前。

“伤口感染。这两天一旦出现咳血、喘鸣或者闷，立刻来急诊。严重时可能堵住气道，别拖。”

我把医嘱拍给裴砚川。

他回复得很快：【知道。今晚我在家。】

他确实回得很早。

九点多，我被一股血腥味呛醒。

洗手池里很快落下几滴鲜红。

呼吸也开始发紧。

我扶着楼梯下去时，裴砚川正在客厅替苏晚晴改基金会方案。

看见我手里的血纸，他立刻站起来。

“怎么又出血了？”

我把医生的消息翻给他看。

他抓起车钥匙。

就在这时，苏晚晴接了一通电话。

她脸色瞬间白了。

独居的外婆在浴室摔倒，被邻居送去了医院。

她父母都在外省，一时赶不回来。

“裴总，我先过去。”

她抓着包往外走，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掉了。

裴砚川替她捡起来。

我看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果然，他转头叫管家：“让司机马上送知意去急诊。”

然后扶住苏晚晴。

“我送你。”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医生说严重会堵住气道。】

裴砚川看清了。

他甚至抽了张纸，替我擦掉嘴角的血。

动作很轻。

“我知道。”

“司机三分钟就到，你过去直接进急诊。”

苏晚晴红着眼摇头：“裴总，你先陪嫂子。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仍然攥着他的衣袖。

裴砚川终于皱眉。

“知意，你别什么都跟她比。”

我整个人僵住。

他停了两秒，声音又软下来。

“你从小到大什么事没扛过？你比她稳。”

一句夸奖。

却让我手指彻底没了力气。

原来这些年我熬过来的每一次难关，最后都变成了他可以放心丢下我的理由。

裴砚川替苏晚晴披上外套，带她出了门。

车尾灯很快消失。

司机赶到时，我已经跪在地上。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裴砚川发消息。

【血越来越多。】

已读。

【我喘不上气。】

已读。

最后一条，我手抖得打错了三次。

【裴砚川，我害怕。】

这一次，他回了。

【已经去医院了，别自己吓自己，听医生的。】

我盯着那句话。

忽然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急诊门口，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颈前多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医生说，昨晚出现急性喉头水肿，最后做了紧急气道处理。

命保住了。

但刚有起色的发声功能再次受损。

“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等后面再看。”

裴砚川站在床边。

苏晚晴的外婆只是普通骨折，人已经稳定。

他终于知道怕了。

“知意。”

他的手伸过来。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避开。

护士递来白板。

我慢慢写：【你爸最后一晚。】

裴砚川脸色骤然变了。

【你恨我替你决定，要不要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我继续写：【今晚，你也替我决定了一次。】

【你替我决定，我能扛。】

裴砚川眼睛一下红了。

我摘下婚戒。

放进他掌心。

最后写：【离婚。】

他猛地抓住白板。

“沈知意，不行！”

我把白板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句。

【爸最后留给你的那句话。】

【你也不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