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公公生前资助的奖学金要办纪念晚宴。

婆婆身体不好，让我替她去看看。

裴砚川亲自来接我。

上车前，他把一小瓶温水塞进我包里，又替我把围巾往下压了压，免得蹭到术后还没完全恢复的皮肤。

“人多，难受就跟我说。”

他总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让我觉得，他还是爱我的。

宴会厅第一排摆着姓名牌。

裴砚川。

沈知意。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还拿手机拍了一张。

中途我去洗手间吃药。

回来时，我的位置没了。

那张写着“沈知意”的牌子也不见了。

苏晚晴坐在那里。

她要负责基金会的资料播放，工作人员临时把她调到了裴砚川旁边。

我的包则被放在第二排最边上。

服务生连声解释：“沈女士，裴总说您最近身体不好，第二排安静一点，也方便提前走。”

原来还是他安排的。

我看向裴砚川。

他正在跟人寒暄。

看见我，只抬手指了指第二排。

意思是让我坐。

没有恶意。

甚至自以为替我考虑得很好。

节目最后，大屏幕播放公公生前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我们在医院花园拍的。

公公坐轮椅。

我蹲在左边。

裴砚川站在右边。

主持人说：“请裴先生和家人上台合影。”

我刚扶着椅子起身，聚光灯已经落到了第一排。

裴砚川站起来。

苏晚晴也被工作人员顺手带上台配合流程。

台下没人知道她是谁。

只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裴砚川身边。

闪光灯亮个不停。

我重新坐下。

结束后，裴砚川拎着我的外套过来。

“怎么没上台？”

我看了他几秒，把手机递过去。

第一张，是入场时两个并排的姓名牌。

第二张，是刚才台上的合照。

第一张里，他旁边是我的名字。

第二张里，站着苏晚晴。

裴砚川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

“临时流程调整。晚晴负责资料，站上去方便。”

我打字：【那你为什么没叫我？】

“灯都打下来了，几十号人在等。我总不能突然停下来找你。”

他说完，像是觉得语气太硬，伸手握住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他把我的手捂进掌心。

“就一张照片，别自己难受。”

我抽回手。

裴砚川眉头立刻压下来。

“又怎么了？”

我没再解释。

车开到门口，苏晚晴下意识去拉副驾驶。

裴砚川却替我打开后排车门。

“你不舒服，后面能躺。”

苏晚晴坐前面。

我坐后面。

一路上，他们都在说基金会下个月的安排。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到家后，裴砚川替我解开安全带。

“今天够累了，早点睡。”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那张被收走的姓名牌。

原来位置这种东西，被让出去一次、两次，久了以后，连最应该记得的人也会忘记那里原本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