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什么感觉?
陆薇以前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没感觉。
上一秒她还在出租屋里追剧,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看见了头顶的雕花床幔。
紫檀木的。雕的是百鸟朝凤。
陆薇家里没这种东西。
她猛地坐起来,入目是一间大到离谱的闺房。黄花梨的桌椅,汝窑的茶具,屏风上绣着金线,博古架上摆着玉器,每一件都写着“贵”字。
门口站着两排丫鬟,齐刷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陆薇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绯红色的寝衣,料子滑得像水,手上戴着两个翡翠戒指,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
这排场,这气势。
“我穿了?”她小声嘀咕。
「叮——系统绑定成功。」
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差点没把她吓死。
「宿主当前身份:昭阳郡主,陆昭阳。原著《权倾天下》反派角色,设定为:心狠手辣、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京城人人恨之入骨,唯独皇上偏爱有加。」
陆薇沉默了三秒。
《权倾天下》她看过。上个月通宵追完的,一边看一边骂——骂的就是这个陆昭阳。
这人在书里了什么?陷害忠良、杖毙婢女、下毒暗,坏事做绝。每次出场都让人想冲进书里扇她两巴掌。
她穿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角色。
“系统。”她声音发飘,“她死了吗?原主。”
「死了。原著第38章被仇家暗,死状凄惨。宿主穿书时间点:第1章,原主刚满十八岁,恶名已经传遍京城。」
也就是说,原主过的那些缺德事,现在全算在她头上了。
陆薇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噩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圣旨到!”
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个太监已经捧着明黄圣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陆薇的注意力先是被圣旨吸引,然后——被那个人拽走了。
那人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量极高,肩背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面容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下压,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具尸体。
北镇抚司指挥使,沈渡。
原著里的男二号。锦衣卫头子,冷面阎王,审讯犯人的手段能让人做三个月的噩梦。
陆薇记得他在原著里的每一个出场——因为他每次出场,都跟陆昭阳有关。
原主曾经仗着皇宠当众羞辱过他。而他,记仇。
沈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有一瞬,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大意是:皇上疼爱昭阳郡主,特赐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另派锦衣卫指挥使沈渡“照看”郡主安危。
照看。
说白了就是监视。
皇上再宠她,也知道她得罪了半个京城,派个锦衣卫盯着,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按住那些想她的人。
陆薇跪着听完圣旨,脑子飞速运转。原主在这种场合会怎么反应?骄横?不屑?还是直接开口怼太监?
她决定反着来。
“臣女接旨。”她双手接过圣旨,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还弯了一下嘴角,“劳烦公公跑一趟。”
太监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没想到,昭阳郡主今天居然没骂人。
沈渡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陆薇站起来,转头看向沈渡,笑得恰到好处——不亲近,也不疏远:“沈大人,以后有劳了。”
沈渡看着她,薄唇微动,声音低而淡:“郡主客气。”
就四个字。语气像在念讣告。
陆薇一点都不意外。原著里沈渡对陆昭阳的态度就四个字——恨不得她死。
太监走了。沈渡也走了。丫鬟们退到门外。
闺房里只剩下陆薇一个人。
她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鲜红的蔻丹指甲,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穿越前,她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小职员,领导记不住她的名字,同事聚餐从来不叫她。她活了二十六年,最大的存在感就是给外卖小哥点“五星好评”。
现在好了,她穿成了京城头号恶人。所有人都恨她,所有人都怕她,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等着她死。
“系统。”她说。
「在。」
“原著的剧情,我必须要走吗?”
「原著剧情线已锁定。宿主需按原著走向完成关键节点,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关键节点是什么意思?比如原著里陆昭阳第几章了谁,我就得去?”
「系统将提前提示关键剧情节点,宿主需保证剧情结果与原著一致。具体手段可自行调整。」
陆薇听懂了。
她可以不用原主的方式去作恶,但那些“恶”的结果,必须发生。
原著第5章,陆昭阳杖毙了一个婢女。
也就是说,到了第5章,不管她愿不愿意,那个婢女得死。
陆薇闭上眼睛,靠在了床柱上。
“我还不如穿成那个婢女。”她说。
系统没回答。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又天真,像是在提醒她——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新身份,是京城最招人恨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