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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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失以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妈妈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她一下扑过去，把地上的分机捡起来，一边哭一边冲着听筒喊我的名字。

“栖言，栖言你回来......”

“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喊了很久，喊到最后声音都哑了，可听筒里只有一阵一阵很长的忙音。

爸爸也疯了一样在房间里找我。

他不肯相信一个孩子能在他眼前突然消失。

他把抽屉全拉开，把床垫掀起来，连衣柜都推得直晃，甚至还去敲墙、敲地板，怀疑屋里是不是有暗门。

可房间就那么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什么都藏不住。

楼上楼下都被惊动了，邻居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爸妈说我是在一道裂开的口子里被电话里的人带走的，说那里面有人伸出手，把我接走了。

警察听完以后，表情都变了。

在他们看来，这更像一对弄丢孩子的父母，在编一个很荒唐的理由。

他们先去查监控。

楼道、电梯、小区门口，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结果很奇怪——我进了房间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房门被踹开之前，也没有任何外人进去过。

窗户也查了。

我房间在高楼层，外面还有防盗网，一个孩子本不可能从那里离开。

线索就这么断了。

后来，一个女警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张纸。

那张被妈妈揉成一团、扔掉的纸。

她把纸慢慢展开，递给了妈妈。

上面写着：

我其实一直很乖。

我也一直很想被喜欢。

如果你们真的不要我了，我就跟会等我吃饭的人走了。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很认真写出来的。

可后面还多了一小行，很小，写得也更歪。

——姐姐生病了，所以我很多时候都不敢哭。

妈妈看完以后，整个人一下就塌了。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和他们赌气，也不是故意吓他们。

我是在用我能想到的最认真、最笨的办法，和他们告别。

而他们连看都没看。

爸爸站在旁边，也很久没有说话。

那一夜谁都没睡。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妈妈守着分机，一次次试着拨号，可那只坏掉的东西除了沉默，再没有任何反应。

爸爸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被踹坏的门，脸色越来越白。

天快亮的时候，那只分机又响了一次。

妈妈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栖言，是不是你？妈妈求你了，你回来——”

可是电话那头不是我。

还是那个和她很像的声音。

妈妈一听见那个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把孩子还给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提醒过你。”

妈妈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继续往下说。

“你们有三次机会。”

“第一次，是把她一个人忘在家里整整一周。”

“第二次，是明知道她没有撒谎，却还是把她锁进储物间。”

“第三次，是决定把她送走，还把她最后的告别揉进垃圾桶。”

妈妈握着听筒的手一直抖，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求你......让她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

“晚了。”电话那头说。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问：“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带走我女儿？”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凭你们不要她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客厅都静了。

爸爸一下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电话那头又说：“她不是没人要。”

“是你们不要她。”

然后，电话挂断了。

妈妈一下瘫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爸爸站在那里，手指一点一点收紧，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