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71 期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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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远止跳崖的时候,盛远止从噩梦中惊醒,窗外的残月正落在明知薇的朱砂痣上。
"相爷这是梦魇了?"明知薇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汗湿的额头,却被他猛地避开。
心口突突地跳,梦里朱元怡坠崖时破碎的僧袍,竟与三年前她大婚那的嫁衣重叠。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和母亲上次说......怡怡去的哪个佛寺祈福?明我去接她。"
明知薇指尖一僵,随即掩唇轻笑。
"相爷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怡丫头了?怡丫头可是自愿去大佛寺清修,说要为妾身腹中孩儿抄满百卷《求子疏》,如今还没抄完,这般回来外面传言怕是又对她不利。"
盛远止揉了揉眉心:"怡怡毕竟是永宁侯府的嫡女,若是关在大佛寺,永宁侯府怕是有意见,明我就去......"
"报——!"
亲卫突然跌跪在门外:"相爷,北狄使团强抢慈云庵姑子充作军ji,皇上招您入宫商议。"
盛远止穿上官袍匆匆离开,没看见身后明知薇阴毒的眼神。
什么永宁侯府有意见,如今永宁侯府靠着盛远止生存,本不敢说半句不是,盛远止分明就是放不下朱元怡!
慈云庵的姑子都被抓去当军ji了,她倒要看看,等事情传出来,相府的夫人成了千人骑,万人踏的贱人,盛远止还怎么要她!
金銮殿上。
本该笙歌鼎沸的万国朝拜,此刻却门窗紧闭。年轻的帝王面色阴沉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盛远止袍角染着晨露,声音却比霜还冷:"启禀皇上,慈云庵所囚皆为不贞不洁的罪妇,北狄此举反倒替朝廷省了米粮。臣请重开互市,以彰我朝怀远之德。"
"盛相此言差矣!"司马将军韩当突然出列,"纵是罪妇亦是我朝子民,岂容侵害,此举有损我朝国威......"
"韩将军!"盛远止厉声截断,腰间玉佩撞出刺耳声响,"三年前你审理户部贪墨案时,可是亲口说过'罪籍者与牲畜无异'。如今这是何意?不过是些罪妇,只要能换我朝安稳,牺牲了便也就牺牲了!"
他转身对皇帝深深一揖,"北狄战马正是边关所需,不如就用这些罪妇换三百匹良驹。"
韩当气得拦在他面前,素来清冷的眸子竟泛着红:"盛相可知,慈云庵里关着谁?"
"若是那些罪犯里面有韩将军在意之人,若怜香惜玉,不如去北狄军营讨人。"
韩当脸色犯青:"按照盛相的意思,若是这些罪妇里有盛相夫人,盛相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盛远止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密密麻麻如千万细针同时扎入心尖,又似有人拿着钝刀在腔里缓慢地搅动。
他当然知道慈云庵是什么地方。
三年前他亲手批的折子,将那座尼姑庵改为惩戒罪妇之所。
可他的怡怡明明就在大佛寺清修祈福,怎么会关在全是罪奴的慈云庵,这个韩当究竟是何意。
他看向韩当,声音染上寒意。
"本相的夫人如今好端端的在大佛寺给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怎么会在那个腌臜之地,还请韩将军自重。"
众臣屏息,谁人不知,朱元怡是盛远止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韩当此举也不怕得罪了盛远止。
"韩将军今倒是格外关心本相的家事。"盛远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上那个"怡"字,"莫不是还惦记着当年永宁侯府拒婚之辱?"
盛远止话音未落,金銮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韩当猛地攥紧手中象牙笏板,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三年前他确实曾向朱元怡提亲,却被盛远止当街抢了聘礼。
"那如果是呢?"
韩当不依不饶,盛远止眼底的意更甚。
"就算是真的,为了我朝国威,本相自当为表率,不过是个女人,牺牲了便牺牲了!韩将军可还满意?"
韩当气得口上下起伏:"好,好得很,但愿盛相以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满朝文武不敢多说一词,盛远止的奏请很快被皇帝朱笔准了。
韩当气得直接扔下官帽扬长而去,有人上前在盛远止的耳边轻语。
盛远止盯着他的背影,面沉若水。
刚刚小厮告诉他韩当一下朝他就直接去了北狄人的营帐,他刚刚从北方军营回来,正是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没道理不避其锋芒。
他早朝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怡怡?
不,不可能。怡怡分明该在香火鼎盛的大佛寺......
没道理怡怡出了意外,韩当比她还先得到消息。
盛远止越想越烦,他忽然改口:"备轿,去大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