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训练第九天。
林奇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漆黑的。他翻身坐起，手腕上的护腕已经调回了正常重力，身体的轻盈感让他有些不习惯。昨晚睡觉前他把护腕摘了——罗伯特说得对，比赛时不能戴，他的身体需要提前适应正常重力的状态。
他穿上道服，走出房间。
庭院里的晨雾很浓，松树的轮廓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暗影，只有树下的碎石路还勉强看得清。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林奇站在松树下，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肺部，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没有热身，直接抬起了右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正常重力下，光球的凝聚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不到一秒就成形，亮度也比在高重力下更高，金黄se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都染成了金色。
林奇意念一动，光球从掌心飞出。
它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撕开了浓重的晨雾，准确地击中了十五米外的修行架——不，修行架昨天已经被他打穿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位置。光球飞过了修行架原来的位置，击中了后面的墙壁。
轰。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焦黑的边缘冒着青烟。
林奇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在正常重力下，他的气功波速度和威力都比高重力下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这是因为没有了重力的压制，力量可以更加充分地释放出来。
他连续发射了二十次气功波，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墙上同一个位置。墙壁上的凹坑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碗口大小，碎石和灰尘在空中飞舞。
二十次发射后，林奇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续二十次全力发射，消耗了他大约一半的力量——这个消耗比例比昨天又好了不少。金色力量在体内高速流转，补充着消耗的能量，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进步很快。”
身后传来坂崎良的声音。林奇转过身，看到坂崎良站在道场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毛巾给你。”坂崎良走过来，把毛巾递给林奇，“擦擦汗，然后去吃早饭。今天上午罗伯特和香澄不来，他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上午的训练我来带你。”
林奇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今天练什么？”
“实战。”坂崎良说，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点到为止的实战，而是真正的实战。我会全力以赴，你也要全力以赴。”
林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坂崎良要全力以赴。
这意味着今天的训练将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坂崎良作为极限流的嫡传弟子，实力在KOF大赛中属于顶级水平，如果他真的全力以赴，林奇很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缩。
“好。”林奇说。
上午八点，林奇和坂崎良面对面站在道场中央。
道场的门窗都关上了，阳光从纸拉门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榻榻米的草香和一丝淡淡的紧张气息。坂崎由莉坐在道场角落的坐垫上，双手抱着膝盖，紧张地看着两人。坂崎拓马站在“极意”两个大字的下方，双手负在身后，苍老的面孔上没有表情。
“规则很简单。”坂崎良说，“没有时间限制，没有点数限制。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我会控制力量，不会真的伤到你，但你也会很疼。”
林奇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极限流的起手式——右手前伸，左手护，双脚前后开立，重心下沉。
坂崎良也摆出了同样的起手式，但两人的架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林奇的架势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利但有些生涩；坂崎良的架势像一座山，沉稳而不可撼动。
“开始。”坂崎拓马的声音响起。
坂崎良率先出手。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缓慢试探，而是直接以全速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林奇只看到一个残影在眼前一闪，坂崎良的拳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门前。
林奇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坂崎良的拳头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拳风刮得他耳廓生疼。与此同时，坂崎良的左膝提起，撞向林奇的腹部。
林奇双手下压，挡住了这一膝，但坂崎良的力量太大了，他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双手发麻。
“反应不错。”坂崎良说，“但还不够。”
他再次冲上来，这次的速度更快。左右直拳、左勾拳、右 uppercut、低扫腿、飞膝——他的攻击像暴风雨一样倾泻而来，每一招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停顿。
林奇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他闪避、格挡、后退，但坂崎良的攻击密度太高了，他本无法完全避开。拳头和膝盖不断地落在他身上，虽然坂崎良控制了力量，但每一击都让他疼痛难忍。
金色力量在体内高速流转，自动涌向被击打的部位，加速修复受损的组织。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林奇的身体上很快就布满了淤青。
三十秒后，林奇被一记上勾拳打得双脚离地，摔在两米外的榻榻米上。
“起来。”坂崎良说，声音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林奇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摆好架势。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是内伤，是嘴唇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
“再来。”
坂崎良再次冲上来。这一次林奇没有被动防守，而是在坂崎良冲来的瞬间主动迎了上去。他的右拳带着金色光芒直击坂崎良的面门，这是他全力的一拳，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坂崎良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一拳，同时右手探出，抓住了林奇的手腕。林奇左肘横扫，坂崎良低头避开，同时右膝提起，撞向林奇的腹部。
林奇这次没有格挡，而是身体猛地后仰，避开了膝盖，同时右脚蹬地，整个人向后弹开，拉开了距离。
坂崎良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奇。
“这一下不错。”他说，“你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林奇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榻榻米上。他的双手在发抖，双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
坂崎良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林奇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堵移动的墙壁对抗，无论他如何闪避、如何格挡，都无法阻止坂崎良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一记左勾拳打在他的肋骨上，他感觉自己的左侧身体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一记右直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整条右臂都麻了。一记低扫腿踢在他的小腿上，他的左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跪。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着，金色的光芒在全身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铠甲。坂崎良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身上，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得踉跄，但每一次都重新站稳。
坂崎由莉坐在角落里，双手捂住了嘴，眼眶红红的。她想喊停，但她知道不能——这是林奇自己的选择，是她父亲和哥哥认可的训练方式。
坂崎拓马站在“极意”两个大字的下方，苍老的面孔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三分钟后，林奇终于倒下了。
不是被坂崎良打倒的，而是体力耗尽了。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榻榻米上，洇出一大片湿渍。
坂崎良走过来，蹲下身，看着林奇。
“你今天撑了三分钟。”他说，“比昨天多了一分钟。”
林奇抬起头，看着坂崎良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明天……我会撑更久。”林奇喘着气说。
坂崎良笑了，伸出手，把林奇从地上拉了起来。
下午，林奇独自坐在庭院的松树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的左侧肋骨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是坂崎良的左勾拳留下的。右肩上也有淤青，是右直拳留下的。小腿上、手臂上、后背上——到处都是淤青和红肿。
金色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加速修复受损的组织。淤青的颜色在肉眼可见地变淡，疼痛感也在逐渐减轻。这种恢复速度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林奇知道，对于即将到来的KOF大赛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亮起，凝聚成一个光球。光球在掌心跳动着，发出温暖的光芒，将松树的枝叶染成了金色。
他盯着掌心中的光球，脑海中浮现出坂崎良今天在实战中的每一个动作。坂崎良的攻击为什么那么流畅？因为他把每一个动作都练到了极致，不需要思考，身体会自动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而林奇还停留在“思考”的阶段。他在出拳之前会想——这一拳应该打哪里？用多大的力量？打完之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这些思考虽然只用了零点几秒，但在实战中，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就是致命的。
他需要把技术练成肌肉记忆。不是脑子记住，而是身体记住。
林奇收回光球，站起身，走到白线区域内，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基础动作。左直拳、右直拳、左勾拳、右 uppercut、左低扫腿、右低扫腿——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
他的手臂在发抖，双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金色力量在体内高速流转，配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让肌肉更快地记住正确的发力方式。
五百遍后，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些变化。左直拳不再需要思考了，身体会自动做出正确的动作——后脚蹬地，转腰，肩膀放松，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右直拳也是，左勾拳也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自然，更加流畅。
林奇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嘴角带着笑容。
他在进步。虽然慢，但确实在进步。
傍晚，罗伯特打来了电话。
“林奇，暗影队的成员名单公布了。”罗伯特的声音很严肃，没有平时的轻松和随意。
林奇的心跳加速了。
“都有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第一个人，你听说过——无界。遥远彼之地的一员，拥有控空间和重力的能力。实力评估：SSS级，超过KOF大赛历史上所有选手。”
林奇的呼吸微微一滞。SSS级。超过所有选手。这意味着无界的实力甚至超过了草薙京和八神庵。
“第二个人，名字叫‘紫苑’。女性，使用一种类似中国武术的格斗技，但具体流派不明。实力评估：S级。”
紫苑。
林奇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在拳皇系列的设定中，紫苑是遥远彼之地的成员之一，和无界是同族。她使用一种叫做“枪术”的格斗技，武器是一把红色的长枪，战斗力极强。
“第三个人，名字叫‘祸忌’。男性，使用一种未知的超能力，能够控空间和时间。实力评估：SS级。”
祸忌。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祸忌是遥远彼之地的领导者之一，实力比无界更强，在拳皇系列的设定中是顶级BOSS级别的存在。他的能力是控空间和时间，能够制造次元裂缝，将对手困在异次元空间中。
暗影队的三名成员——无界、紫苑、祸忌。全部来自遥远彼之地。
这支队伍的实力，已经不是S级能概括的了。SSS级、SS级、S级——这三个人加在一起，足以碾压KOF大赛中任何一支队伍。
林奇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奇，你还在吗？”罗伯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林奇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暗影队……很强。”
“非常强。”罗伯特说，“但也不是没有胜算。我研究过无界和紫苑的战斗录像，他们的能力虽然强大，但都有弱点。无界的空间控需要时间蓄力，紫苑的枪术在近距离有死角。至于祸忌……我还没有找到他的弱点，但我会继续研究。”
林奇沉默了片刻。
“罗伯特，你后悔吗？”他问，“后悔和我组队，后悔第一轮就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罗伯特的声音很坚定，“我罗伯特·加西亚做事，从来不后悔。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你也是，林奇。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打出自己的风格。”
林奇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消散了不少。
“好。”他说，“我们一起。”
“一起。”罗伯特说，“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我们三个人碰个头，研究一下暗影队的战术。”
“好。”
电话挂断了。
林奇坐在松树下，看着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深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洋。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和风吹松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罗伯特的话——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这四个字，林奇记在了心里。
晚上，林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暗影队的成员名单——无界、紫苑、祸忌。三个来自遥远彼之地的强者，三个实力远超他的对手。
他和罗伯特、藤堂香澄能打赢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不全力以赴，他们一定打不赢。
林奇翻身坐起，穿上道服，走出房间。庭院里月光如水，松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站在松树下，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亮起，凝聚成一个光球。
他盯着掌心中的光球，心中默默地说——
我会变强的。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会变得足够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不辜负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
金色的光球在掌心跳动着，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深夜的庭院。
远处，吉斯塔的顶层办公室里，吉斯·霍华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南镇的夜景。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贴着暗影队三名成员的照片——无界、紫苑、祸忌。
照片的下面，写着一行字：
“暗影队 vs 林奇队，第一轮，KOF大赛开幕式当天。”
吉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奇。”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创造奇迹。”
他放下文件，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旋转，暗红色的液面上倒映出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窗外，南镇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光与影交织的河流。
而在远处的极限流道场，林奇还在松树下练习着气功波。金色的光球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掌心飞出，击中了远处的墙壁。
他不打算睡觉了。
时间不多了。
他要用每一分每一秒来变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