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床边，开始系统地梳理从穿越到现在所有获得的信息。
首先，时间线。从草薙京的学生制服、八神庵尚未完全被大蛇之力侵蚀的状态、高尼茨还在“游走”的消息来看，目前的时间点大约在原作KOF‘95到’96之间。这是一个关键时期——大蛇篇的剧情正在加速推进，但还没有到达高。
其次，各方势力的态度。草薙京对他好奇但不敌对，八神庵态度暧昧，克里斯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无界似乎在试探他的底线，吉斯·霍华德将他列为观察对象。这些态度中，最危险的是克里斯的“兴趣”和吉斯的“观察”。前者可能意味着他想利用林奇作为大蛇复活的媒介，后者则意味着林奇已经被南镇的地下皇帝标记为“可用的棋子”。
第三，自身实力。经过两场实战测试，林奇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目前的能力大约相当于拳皇系列中的二线格斗家，比普通混混强得多，但和草薙京、八神庵那等一线强者还有明显差距。尤其是在招式的多样性和战斗经验方面，他几乎是空白。目前他只会用蛮力配合金色力量进行攻击，没有任何成体系的格斗技。
这个认知让林奇明白了一件事——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否则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而明晚的地下格斗赛，就是他的第一块试金石。
林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明晚的战斗。
对手：泰瑞·麦克格雷，美国人，职业拳击手出身，地下格斗战绩四十七胜三负。这个战绩说明他不是普通的拳击手，而是经过地下格斗场残酷洗礼的老手。地下格斗和职业拳击完全不同——没有规则，没有护具，没有裁判叫停，只有一方倒下才算结束。
四十七胜三负，意味着他在五十场比赛中只输过三场。输的那三场，对手一定都是实力远超他的强者。
林奇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实力远超”的强者，至少现在不是。他必须找到泰瑞的弱点。
职业拳击手出身的格斗家，通常有几个共同的弱点：下盘不稳（因为拳击不允许用腿），地面技术薄弱（因为拳击没有地面缠斗），以及近身缠斗能力差（因为拳击讲究距离控制）。泰瑞转战地下格斗三年，战绩优异，说明他很可能已经弥补了其中部分弱点，但拳击手的底子不会完全消失。
林奇决定采用近身缠斗战术，用肘、膝、摔法来克制泰瑞的拳击优势。
前提是，他的身体能承受住泰瑞的重拳。
一个重量级职业拳击手的一拳，力量大约在五百到八百公斤之间。泰瑞这种级别的选手，全力一击可能超过一吨。林奇虽然拥有超人的体质和金色力量的保护，但硬抗这种重拳依然是极其危险的事。
“不能让他打中。”林奇对自己说。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需要充足的体力。
十月十三，南镇的天气出奇地好。
林奇一早就醒了，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出门找了家早餐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米饭、味增汤、烤鱼、纳豆，标准的式早餐。老板娘还是昨天那个胖阿姨，看到他又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多给了他一个煎蛋。
吃完早餐，林奇没有回旅馆，而是去了港口区那片废弃的仓库。
他需要为今晚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
一整个上午，林奇都在进行高强度的实战模拟训练。他在仓库里用粉笔画了一个拳击台的轮廓，然后在台上反复练习近身缠斗的动作——切入、贴身、肘击、膝撞、摔投。他的动作一开始很生涩，毕竟他穿越前只是一个格斗游戏玩家，不是真正的格斗家。但身体的记忆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大约练了两个小时后，动作已经流畅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训练中发现了一个新的力量运用方式——将金色力量集中在肘部和膝部，可以大幅增加近身攻击的威力。肘击的破坏力甚至超过了他的直拳，而且出招更快、更难防御。
这个发现让林奇信心大增。
下午四点，他回到旅馆，洗了个澡，换上净的黑色圆领衫和牛仔裤，把皮夹克搭在肩上，出门了。
金熊俱乐部位于南镇第三街区的深处，从外面看只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建筑，灰色的水泥墙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塞着耳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武器。
林奇走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壮汉伸手拦住了他。
“什么的？”
“王辉约的。”林奇说。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打开了铁门。
“进去，直走到底，下楼梯。”
林奇走进铁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隔音棉。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防火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长，至少下了三层楼的高度。
金熊俱乐部建在地下。
林奇早就知道这一点。南镇的地下格斗场大多建在地下，有的是利用废弃的地铁站，有的是在大型建筑的地下室。金熊俱乐部据说原本是一个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了地下格斗场。
走下楼梯，推开最后一扇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空间中央是一个八角形的铁笼擂台，擂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能容纳大约五百人。此刻观众席已经坐了将近一半，大部分是穿着花哨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女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肾上腺素混合的气味。
林奇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场地。他看到了擂台上的铁链和血迹，看到了观众席上那些兴奋到扭曲的面孔，看到了角落里的投注窗口前排起的长队。
这就是地下格斗场。
血腥、暴力、疯狂，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格斗舞台。
“林奇！”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奇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矮胖、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男人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留下的疤痕，嘴里叼着一雪茄，走路的姿态像一只肥胖的企鹅。
王辉。
“辉哥。”林奇点了点头。
王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感觉不一样了？”王辉说，语气中带着困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像条丧家之犬。今天……有点人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林奇说。
王辉没有追问，挥了挥手示意林奇跟他走。两人穿过人群，来到擂台后方的一排小房间。这些房间是选手的休息室，每个房间门上贴着选手的名字。
林奇看到了其中一扇门上贴着的名字——Terry McGregor。
泰瑞·麦克格雷。
门关着，里面传来沉闷的重击声，像是有人在打沙袋。林奇站在门口听了几秒，从击打的节奏和声音的沉重程度来判断，泰瑞的力量确实惊人。
王辉带着林奇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推开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椅、一个衣架和一面镜子。墙上挂着一副拳击手套，手套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迹还是铁锈。
“你就在这儿准备。”王辉说，“十二点准时上场，先打垫场赛，你打主赛。泰瑞的垫场赛对手是本地的一个泰拳手，叫察猜。那小子虽然不强，但能消耗泰瑞一些体力，对你有利。”
“察猜知道他是来消耗体力的吗？”林奇问。
王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知道。他拿了一笔出场费，只要能在台上撑过五分钟不被KO，他还能拿一笔奖金。他不会拼命的，你不用担心。”
林奇点了点头。
地下格斗场就是这样，一切都是生意。垫场赛的选手知道自己只是开胃菜，不会真的去拼命。但主赛不一样，主赛的选手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每一场都是生死之战。
王辉拍了拍林奇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林奇关上休息室的门，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距离比赛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他要在这两个小时里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最佳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奇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观众的欢呼声、解说的喊叫声、擂台上拳肉相撞的闷响。垫场赛开始了，一场接一场，有柔术选手对阵摔跤手，有泰拳手对阵空手道家，每一场都打得血肉横飞，观众们的情绪被一次次推向高。
十一点半的时候，王辉推门进来。
“察猜撑了四分半钟，被泰瑞一记右勾拳打碎了下巴。”王辉说，表情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泰瑞的状态很好，你今天晚上有麻烦了。”
林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什么时候上场？”
“十二点。现在外面在打最后一场垫场赛，打完就是你了。”
王辉看了林奇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递给他。
“把手缠上。”他说，“地下格斗不戴拳套，裸拳。你的手骨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容易骨折。”
林奇接过绷带，开始缠绕双手。他缠得很仔细，一层一层，从指到手腕，每一圈都均匀而紧密。王辉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种缠法不是普通人会的，只有经验丰富的职业格斗家才懂得如何正确缠手。
但王辉没有问。在这个圈子里，不问过去是基本的规矩。
十一点五十五分。
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最后一场垫场赛结束了。林奇听到解说员用夸张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赛！对阵双方——来自美国的‘铁拳’泰瑞·麦克格雷！以及本地的挑战者——林奇！”
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加狂热了，夹杂着口哨声和尖叫声。
王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走吧，小子。”他说，“别死。”
林奇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走向擂台。
走廊的灯光很暗，但擂台的方向有一片刺眼的白光。林奇走向那片白光，脚步沉稳，心跳平稳。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在缓缓流动，金色的光芒在绷带下面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当他走出走廊、踏入擂台区域的那一刻，刺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噪音同时袭来。
八角铁笼矗立在场地中央，铁笼的门已经打开。擂台的一侧，一个体型庞大的白人男人正站在那里，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格斗短裤。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五，体重目测超过一百一十公斤，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站立起来的灰熊。
他的脸布满了伤疤，鼻子明显被打断过多次，歪向一侧。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冰冷而无情，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泰瑞·麦克格雷。
铁拳泰瑞。
他正在做热身运动，巨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每一拳都带起呼啸的风声。他看了一眼走出来的林奇，浅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这？”他用英文对身边的助手说，“王辉是不是在耍我？这种货色也配当我的对手？”
他的助手笑了，笑声很大，故意让林奇听见。
林奇没有反应。他走进铁笼，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最后的热身。
裁判走进铁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检查了两人的双手，确认没有藏匿武器，然后退到笼边。
“规则很简单。”裁判大声说，“不许眼，不许踢，不许咬人。其他的，随便。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意识，比赛结束。明白了吗？”
泰瑞点了点头，林奇也点了点头。
裁判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FIGHT！”
比赛开始的瞬间，泰瑞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爆发力惊人，三步就跨过了半个擂台的距离，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奇的面门。
林奇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他侧身一闪，泰瑞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拳风刮得他耳廓生疼。与此同时，林奇的左拳从下往上，精准地击中了泰瑞的肋部。
金色光芒在拳面上炸开。
泰瑞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顿，但没有后退。他的核心力量太强了，林奇这一拳足以让普通人肋骨断裂，但对泰瑞来说，只是“有点疼”。
“有点意思。”泰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然后左勾拳紧随而至。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更狠。
林奇来不及闪避，只好抬起右臂格挡。泰瑞的拳头砸在他小臂上的瞬间，林奇感觉像是被一铁柱砸中了一样，整个人向右横移了两步，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如果不是金色力量在关键时刻增强了骨骼的强度，这一拳足以打断他的前臂骨。
林奇甩了甩发麻的右臂，重新调整站姿。
泰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的重拳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左右直拳、上勾拳、摆拳，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林奇在拳雨中闪避、格挡、后退，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观众们沸腾了。
“打死他！打死他！”有人疯狂地喊叫着。
“泰瑞！泰瑞！泰瑞！”观众席上响起了整齐的助威声。
林奇听不到那些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泰瑞的拳头上，他的眼睛捕捉着每一个拳头的轨迹，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闪避和格挡。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挨打，泰瑞的体力远在他之上，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一拳击中要害。
他需要反击。
泰瑞又是一记右直拳，这次力量极大，身体重心前移得很多，收拳的速度慢了一些。
就是现在。
林奇的身体猛地前冲，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撞进泰瑞的怀中。他双手扣住泰瑞的后颈，右膝猛然提起，带着金色光芒的膝盖狠狠地撞在泰瑞的腹部。
这一膝林奇用了全力。
泰瑞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张，一口酸水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下去，双臂本能地垂下，试图护住腹部。
林奇没有停手。左膝紧接着提起，再次撞击同一个位置。然后是右肘，从上往下砸在泰瑞的后背上。接着是左肘，横扫泰瑞的太阳。
泰瑞终于撑不住了。他踉跄后退，撞在铁笼的围栏上，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浅蓝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你……他妈的……”泰瑞用英文骂了一句，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身体。
他不再轻敌了。
林奇的心脏在腔中狂跳，不是恐惧，是兴奋。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刚才的连续攻击中变得更加活跃，金色的光芒从绷带下透出来，在昏暗的擂台上格外显眼。
观众席上的声音变了。
“他手上在发光！”
“那是超能力！这家伙是个超能力者！”
“！难怪敢打主赛！”
泰瑞也看到了林奇手上的光芒。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但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在地下格斗场打了三年，他对付过不少超能力者，知道如何应对。
他缓缓举起双拳，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架势，但重心压得更低，脚步更加灵活。
“来啊，小崽子。”他说，“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林奇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从双手蔓延到小臂，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层。他摆出自己创的那个起手式——右手前伸，左手护，重心微微下沉。
两人在铁笼中央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味。
裁判退到了笼边，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观众席上，五百多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