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鸿回到青州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客栈里一片漆黑，王虎和侯青应该已经睡了。舒鸿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推开自己的房门，正要进去，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人。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黑铁剑。
“别紧张，是我。”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舒鸿松了一口气，松开剑柄，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柳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袭青衫，长发披肩，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柳姑娘？”舒鸿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柳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续骨生脉丹服了吗？”
“服了。”舒鸿没有隐瞒，“但只修复了六成骨，剩下的四成还需要时间。”
柳烟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续骨生脉丹毕竟只是最低级的骨修复丹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你体内的骨非同一般，想要完全修复，恐怕需要更高级的丹药。”
“我知道。”舒鸿在床边坐下，“柳姑娘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柳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青云宗来人了。”
舒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柳烟说，“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叫周铭的执事，筑基境巅峰的修为。他们直接去了赵家，在赵家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离开。”
“周铭？”舒鸿皱眉，“和那个周长老是什么关系？”
“周铭是周长老的侄子。”柳烟说，“他来青州城，很可能是为了查那封信丢失的事。”
舒鸿心中一凛。
赵万山发现那封信不见了？
“赵万山已经知道信被偷了？”舒鸿问。
“不确定。”柳烟摇了摇头，“周铭来赵家的理由，是说青云宗要在青州城开设一个办事處，需要赵家协助。但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周铭真正的目的，十有八九是来调查那封信的下落。”
舒鸿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封信，公会高层怎么看？”
“已经上报上去了。”柳烟说，“但公会高层的反应很慢，至少要等一个月才会有回复。这一个月里，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让赵万山和周铭发现是我们偷了那封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这段时间低调一些？”
“不只是低调。”柳烟看着舒鸿，“我想让你离开青州城一段时间。”
舒鸿微微一怔：“离开？”
“对。”柳烟点了点头，“周铭这个人我了解，他很精明，也很谨慎。他来到青州城，一定会调查最近和赵家有过节的人。你和赵天赐的冲突，你和赵万山的交手，这些事他都会查到。如果他怀疑到你头上，你留在青州城会很危险。”
舒鸿皱起眉头。
柳烟说得有道理。但他好不容易在青州城站稳了脚跟，攒够了积分，拿到了续骨生脉丹，现在却要离开？
“我要去哪里？”他问。
“万兽山脉。”柳烟说，“那里是青州最大的历练之地，妖兽横行，地形复杂，最适合躲藏和修炼。而且，万兽山脉深处有很多珍稀的药材和矿藏，你可以一边历练一边赚钱还积分。”
舒鸿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万兽山脉本来就是他想去的地方。三年前，他第一次外出游历，目标就是万兽山脉。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那个白衣女子，才改变了他的命运。
三年后，他终于可以去实现当初的目标了。
“好，我去。”舒鸿说，“但我有两个朋友——”
“王虎和侯青？”柳烟打断了他，“你放心，我会照看他们的。只要他们不惹事，赵家不会为难他们。”
“还有柳如烟。”
“如烟是我妹妹。”柳烟微微一笑，“她的安全，不用你心。”
舒鸿一愣。
柳如烟是柳烟的妹妹？
难怪她们都姓柳，难怪柳如烟能轻松拿到柳烟的信物，难怪她们的身手都那么好。
“原来如此。”舒鸿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柳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好是明天一早。马车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在城北门外，车夫会等你到辰时。过了辰时，他不等。”
舒鸿站起身来，朝柳烟抱拳：“柳姑娘，多谢。”
柳烟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帮了我，我帮你，公平交易。”
她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舒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青州城了。
这座他待了三个多月的城市，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也给了他新的朋友和敌人。
他不知道万兽山脉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有朝一，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白衣女子面前。
舒鸿将黑铁剑放在枕边，和衣而卧，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舒鸿收拾好行李，来到城北门外。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嘴里叼着一旱烟袋，看到舒鸿来了，朝他点了点头。
“舒公子？”
“是。”
“上车吧。”老汉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万兽山脉，三天路程。”
舒鸿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里很简陋，只有两个木箱和一床被褥。舒鸿将行李放在木箱上，靠着车壁坐下，闭上眼睛。
马车缓缓启动，朝北方的万兽山脉驶去。
舒鸿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青州城的轮廓。
“青州城，等我回来。”他在心里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变得更强。”
马车渐行渐远，青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